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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圆舞曲:奥匈帝国兴亡录》

第二十一章:新年的炮声
“能。春天试飞。”

    “飞多远?”

    “两千米。”

    “两千米。能飞过海吗?”

    “不能。海至少五公里宽。两千米不够。”

    “那就做十五米的。”

    “先飞两千米。飞到了,再做十五米的。”

    雅各布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摸了摸机翼。蒙布很紧,敲上去咚咚咚,像鼓声。

    “保罗,”他说,“你以后会飞得很远。”

    “您跟我一起。”

    “好。我跟你一起。”

    一月底,莱奥的母亲玛丽亚从克罗地亚来信了。信是马蒂奇代笔的,字迹很工整,不像一个只有一只手的人写的:

    “莱奥:

    你妈想去看你。她说春天路好走,她坐火车来。我在家种地,不去了。你妈一个人去,你到火车站接她。

    马蒂奇”

    莱奥把信给施密特看了。施密特读完,笑了。“你妈要来。”

    “春天。”

    “那我们要准备。房间、被子、吃的。”

    “她住我房间。我住施密特的。”

    施密特愣了一下。“你住我房间?我住哪?”

    “你住雅各布的。”

    “雅各布住哪?”

    “雅各布住厨房旁边的小隔间。”

    “那小隔间只能睡一个人。”

    “雅各布瘦。他睡得下。”

    施密特叹了口气。“好吧。你妈来了,我们挤一挤。”

    莱奥看着他,笑了。“谢谢。”

    “不客气。你妈也是我妈。”

    莱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冻疮,红红的,肿肿的,有的地方裂了口子。

    “施密特,”他说,“你说,我妈来了,会喜欢这里吗?”

    “会。有海,有咖啡,有你。”

    “还有炮。”

    “炮她也喜欢。她以前是军人的老婆。”

    莱奥笑了。“对。她以前是军人的老婆。”

    二月,的里雅斯特的风开始变了。不再是冬天的北风,而是春天的南风,带着非洲的热气和盐粒。雪化了,冰融了,炮台的铁架上不再结霜。保罗每天早上去空地上,把飞机从棚子里推出来,晒太阳。蒙布上的露水被风吹干,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科恩先生,春天要来了。”他站在飞机旁边,仰着头,看着天空。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但今年一定能。”

    保罗低下头,看着那架飞机。翼展十米,机身六米,两个座位。他坐进座位,系好安全带。方向盘、脚踏板、仪表盘——仪表盘是假的,只有一个高度表,是从一艘沉船上拆下来的,还能用。

    “科恩先生,您上来。”

    雅各布犹豫了一下,坐进副驾驶座。座位有点小,他的腿伸不直,膝盖顶着前面的木板。

    “挤。”他说。

    “忍一下。飞起来就不挤了。”

    “飞起来更挤。风大,人贴人。”

    保罗笑了。“那您贴着我。我不怕。”

    雅各布看着他,笑了。“好。我贴着你。”

    他们坐在飞机上,看着海。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远处的海面上,有一艘军舰,灰色的,在慢慢移动。

    “科恩先生,”保罗说,“您说,那艘军舰要去哪?”

    “不知道。也许去巡逻,也许去演习,也许去打仗。”

    “打仗?跟谁打?”

    “不知道。也许跟意大利,也许跟俄国,也许跟塞尔维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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