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六台发动机同时轰鸣,螺旋桨转了起来,风把草地上的碎草吹得到处飞。他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雅各布坐在副驾驶座,施密特坐在后排,伊洛娜坐在施密特旁边。
“科恩先生,您跟我去美国?”保罗回头问。
“去。你飞,我坐。”
“伊洛娜姐姐,您呢?”
“去。看看自由女神像。她还在吗?”
“在。她一直在。”
保罗推油门,飞机滑行,起飞。它离开的里雅斯特,往西飞去。海在下面,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意大利在下面,法国在下面,西班牙在下面。他们飞过地中海,飞过大西洋,飞了整整两天,中间在亚速尔群岛停了一次。
当他们看见自由女神像的时候,太阳正在往下沉,把整片海面染成了橘红色。女神像站在港口,手里举着火把,在夕阳中闪着金色的光。
“到了。”保罗说。
飞机开始下降。轮子着地,滑了一段,停了。
保罗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跳下来,站在美国的土地上。雅各布爬下来,腿软,站不稳,扶着机翼。施密特爬下来,喘着气。伊洛娜爬下来,站在最后面。
“伊洛娜姐姐,您看到了吗?自由女神像。”
“看到了。很大,很高。”
“她手里举着火把。”
“她在等。等人来。”
保罗看着她,笑了。“她等到我们了。”
他们站在自由女神像的脚下,仰着头,看着那尊巨大的铜像。海风吹过来,吹得她的袍子猎猎作响。
“科恩先生,”保罗说,“您说,她在这里站了多少年了?”
“三十多年了。从一八八六年开始。”
“三十多年。比我飞的时间还长。”
“她还会站更久。一百年,两百年。只要美国在,她就在。”
保罗点了点头。“对。她在。”
他们在纽约待了三天。保罗带雅各布去看帝国大厦——还没建好,只有地基。带施密特去看中央公园——很大,很多树,很多鸽子。带伊洛娜去看自由女神像——她又看了一次,这次是白天,阳光很好,女神像的铜锈在阳光下闪着绿色的光。
“伊洛娜姐姐,您写了吗?”保罗问她。
“写了。写了一篇。”
“写的什么?”
“写自由女神像。她看着海,看着欧洲。她在等。等那些从旧世界逃到新世界的人。保罗飞过来了。不是逃,是飞。他飞过了海,飞到了新世界。新世界,旧世界,都是世界。人在哪里,世界就在哪里。”
她写完这一段,放下笔,端起咖啡。咖啡是旅馆里煮的,不好喝,苦,没有果香,没有酸味,没有甜。
“不好喝。”她说。
“美国没有好喝的咖啡。”雅各布说。
“那我们就回去。回去喝你煮的。”
雅各布笑了。“好。回去。”
十月,他们飞回了的里雅斯特。飞机降落在空地上,滑了一段,停了。保罗跳下来,站在炮台的土地上。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海还是那片海,蓝的,深的,无边无际。
“科恩先生,我们回来了。”
雅各布爬下来,站在他旁边。“回来了。”
“您还飞吗?”
“不飞了。飞够了。”
“那您干什么?”
“煮咖啡。煮到煮不动为止。”
保罗笑了。“好。您煮。我喝。”
他们走进咖啡馆。雅各布站在柜台后面,拿起咖啡壶,手在抖。保罗走过去,接过咖啡壶。
“您坐。我煮。”
雅各布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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