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她的心跳,总会不自觉地快上半拍。每当听到他平稳的呼吸,或在梦中无意识的轻喃,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会稍稍放松。这种陌生的、牵扯着心绪的感觉,让她困惑,也让她隐隐有些害怕。她只能将其归咎于“责任”和“道义”,以及一种同病相怜的“战友情谊”。
日子在汤药的气味、炭火的暖意和这种静谧微妙的氛围中,又滑过了十日。
林墨的恢复速度,慢得令人心焦,却也稳得让人惊讶。肩后的伤口终于完全收口,留下一个颜色暗红、却已平整的疤痕。失血过多的苍白褪去了一些,脸上有了极淡的、属于活人的血色。他能自己坐起身,靠着床头,小口地喝粥、服药,手臂也能做些轻微的活动。只是依旧虚弱,下地行走不过几步,便会气喘吁吁,冷汗涔涔。
他的眼神,却一日比一日清明、锐利。那种属于“林先生”的、冰冷、沉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正在迅速回归。只是偶尔,在望向为他忙碌的郑氏时,会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类似于“柔和”或“怔忪”的波动。
这一日午后,林墨靠在床头,手中拿着郑氏之前为他记录的、关于他昏迷期间外界零碎消息的纸条(郑氏在照料之余,也会将从孙有福、王守业处听来、或自己留意到的消息简单记下),正凝神细看。郑氏坐在窗下,就着明亮的冬日阳光,分理着丝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丝线穿过指间的细微声响。
忽然,林墨放下纸条,嘶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通源典當……近日,有何动静?”
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主动问及“外界”,且目标明确。
郑氏手中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阳光透过窗纸,在他苍白却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淡金,却也让那双漆黑的眼眸,显得更加深不见底。
“自你受伤那日后,孙掌柜和王掌柜都加派了人手暗中留意。”郑氏放下丝线,声音平稳,“当铺照常营业,但生意似乎……比之前清淡了些。那两尊石兽依旧在,门口悬挂的八卦镜也未曾取下或更换。后院的马车,在运入那批箱子后,再未有类似的大宗货物出入。孙掌柜派去盯梢的伙计说,这几日,当铺里的伙计似乎也懒散了些,不像之前那般警惕。至于那个眉角有痣的年轻道士……再未露面。”
她顿了顿,补充道:“孙掌柜前日让人递话,说他派去黑市打听‘百年朱砂’和‘特殊物品’消息的人,回来说,近半月,青阳县及周边,并未听说有大宗或珍贵的‘法器’、‘丹砂’类物品交易。倒是……有人隐约提及,北边黑风岭一带,近来似乎有些‘不干净’,有行商或猎户莫名染病,症状古怪,与之前永利镖局那位镖师相似。”
林墨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条边缘。片刻后,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锐利:“白云观那边?”
“清虚真人出关后,只在观中主持了一场祈福法会,此后便又深居简出,未见客。那位虚执事道长,倒是在法会后,与城中几位乡绅走得颇近,据说是在为观中后山‘锁云亭’的重修募捐。另外……”郑氏略一犹豫,“前两日,陈老先生来复诊时,曾无意中提及,他的一位在州府药行做事的故交,说起州府近日药材行市,有几味不太常用的、带有‘祛阴辟邪’效用的冷僻药材,价格略有上扬,且流向……似乎与白云观有些间接关联。陈老先生也只是随口一提,未作深究。”
林墨眼中寒光一闪。药材行市的变化,或许只是巧合,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与“阴邪”、“祛除”相关的风吹草动,都值得留意。白云观,果然不干净。
“王守业献朱砂之事,可有泄露?”林墨问。
“应当没有。”郑氏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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