笺,上面用一行行极其工整、却透着一股森然鬼气的朱红色小楷,写着一段话:
“林道友台鉴:白云一别,倏忽旬月。闻道友重伤初愈,神通更胜往昔,破我‘钉魄’之咒,焚我白云基业,逼走虚静,更与官府勾连,欲绝我道统,甚慰,甚慰。然天道循环,报应不爽。道友既身怀‘圣碑’之秘,又屡坏我事,此因果,当有了结。今夜子时,城西荒废之城隍庙,贫道设下薄阵,恭候大驾。了却恩怨,亦可论道。若道友畏怯不来,或携官府鹰犬,则休怪贫道不念同道之谊,城中与道友相关之人,恐有血光之灾,勿谓言之不预也。 玄阴教 玄阳 顿首”
落款处,并非印章,而是一个用自身精血混合某种特殊颜料点出的、殷红刺目、仿佛还在微微蠕动的诡异符印,形如一只竖立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是玄阳!那个在李家布下“地动”邪阵、炼制“引煞碑”碎片的妖道!他竟然没有远遁,反而一直潜伏在青阳附近!此刻,他现身了!而且,目标明确,就是林墨!这封信,是战书!约战地点,是城西那座早已荒废、据说夜半常闻鬼哭的旧城隍庙!时间,是今夜子时!
信中的语气,看似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欣慰”,实则字字杀机,充满了挑衅、威胁与毫不掩饰的恶意!尤其是最后那句“城中与道友相关之人,恐有血光之灾”,分明是在用郑氏、张福、乃至可能被牵连的孙有福、王守业等人的安危,来逼迫林墨不得不赴约,而且必须孤身赴约!
“是玄阳!”郑氏看完信,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微微颤抖。她没想到,这个如同噩梦般的妖道,会以这种方式,如此直接、如此嚣张地再次出现!而且,一来便是生死约战!
林墨接过信纸,目光扫过那些朱红的字迹,最后定格在那个仿佛活物般的血眼符印上。漆黑的眼眸深处,冰封的杀意,如同沉寂的火山,开始缓缓苏醒、沸腾。掌心的碎片,传来剧烈而冰冷的悸动,既是对同源(却相克)力量的感应,也是对挑衅与威胁的本能回应。
“他终于忍不住了。”林墨嘶哑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白云观被查,虚执事潜逃,他在青阳的布置接连被毁,又察觉到我恢复迅速,且与官府有所接触,他坐不住了。这是要逼我现身,做个了断。城隍庙……选得好,荒僻,阴气重,正适合他布阵施法。”
“你不能去!”郑氏急声道,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这是他设下的陷阱!那里必然布满了邪阵恶咒,就等着你自投罗网!他信里也说了,若你带官府的人去,他就会对无辜之人下手!这是阳谋!逼你一个人去送死!”
“我知道。”林墨看着她抓住自己手臂的、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感受着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恐惧,心中那冰封的角落,似乎又被触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触感冰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定的力量。
“但,我必须去。”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玄阳与我,恩怨已深。他觊觎我身上的‘圣碑’秘密,我也需要从他那里,得到关于我身世、关于‘引煞碑’、关于‘北溟先生’的答案。此战,避无可避。况且,他以此等卑劣手段威胁,我若不去,他真会对你们下手。届时,我们反而更加被动。”
“可是……”郑氏眼中泛起泪光,她知道林墨说的是事实,可让她眼睁睁看着他去赴那必死的陷阱,她做不到。
“没有可是。”林墨轻轻抽回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今夜子时,我会去。你留在家里,与张福一起,紧闭门户,无论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另外,”他从怀中取出那面玄阴教令牌,又拿出一张他早已准备好的、用自身鲜血混合朱砂绘制的、扭曲复杂的符纸,一并交给郑氏,“将此符贴于大门内侧,将这令牌悬于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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