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从柜台下取出一张抄录的文书,递给林墨,“这是我从太医院一位相熟的医士那里抄来的,是礼部刚下的文告抄件,关于明年开春钦天监补选天文生、漏刻生等员的考选事宜。正式文告,估计这几日就会张贴出来。”
林墨连忙接过,仔细阅读。文书内容大致是:为补钦天监员缺,兹定于来年二月二十日,于钦天监署内举行考选。凡通晓天文、历法、占候、堪舆之学,身家清白,年十五以上、四十以下者,无论有无功名,皆可赴礼部报名应试。考试分两场,首场笔试,考天文、历法、算学、堪舆基础;次场面试,由钦天监监正、监副及各科博士主考,考较实际应用及应对。择优录取,额满为止。报名截止日期为正月三十。
林墨逐字看完,心中既感振奋,又觉压力。振奋的是,机会终于来了,且不限功名,这给了他这个白身之人一线希望。压力在于,考试内容涵盖极广,天文历法、算学堪舆,皆需深厚功底,且是钦天监主官亲自主考,标准必然不低。他虽有家学基础,有《堪舆指要》和祖父的悉心教导,有离家后的实践历练,但相较于那些可能师从名家、或有家学渊源、甚至本身就有低级吏员身份的竞争者,他并无优势,甚至可能处于劣势。
“公子,可有把握?”沈茂见他沉吟,关切问道。
林墨放下文书,深吸一口气,道:“沈老伯,实不相瞒,小子所学,于堪舆一道,或有些心得,于星象历算,亦有涉猎。但钦天监考选,乃国家抡才大典,所考必精必深。小子无师承,无功名,唯有尽力一搏而已。”
沈茂拍了拍他肩膀,鼓励道:“公子不必妄自菲薄。你为人务实,所学扎实,能解决实际问题,这比那些只会掉书袋、故弄玄虚的强得多。钦天监虽重理论,想来也需能做实事的。况且,”他压低声音,“公子近来在周安、李严,甚至刘主事那里积累的名声,虽不算大,但若有人问起,也是个佐证。公子可记得,当初离州巡抚顾大人给你的荐书?”
林墨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妥善保存着顾巡抚所赠的荐书。这是他入京的依仗之一,但一直未曾动用。一来是不想过于依赖关系,二来也怕这荐书分量不够,或时机不对。
“届时报名,或可附上此信。”沈茂建议道,“虽未必能保你入选,但至少让主考知道你非无根之萍,曾有地方大员赏识。顾大人官声不错,他的荐书,多少有些分量。”
林墨将荐书收起,道:“多谢沈老伯提点。此事我需仔细斟酌。眼下当务之急,是全力备考。距离二月二十,尚有近三月时间,我当闭门苦读,查漏补缺。”
沈茂道:“正当如此。铺中之事,公子不必分心。若有疑难,或需什么书籍,尽管开口,老夫尽力帮你寻来。”
林墨感激道谢。离开“济世堂”,他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心中思绪翻腾。钦天监招考,这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也是巨大的挑战。他知道,自己这点在市井中积累的“小名气”,在钦天监那些真正的官员、学者眼中,或许根本不算什么,甚至可能被视为“江湖伎俩”。他必须用扎实的学识,在考场上证明自己。
回到清水巷小院,林墨立刻调整了日程。他减少了外出看宅的次数,只接那些确实紧急或已应承的。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备考中。他将已有的书籍重新梳理,列出重点和疑难点。天文方面,重点记忆二十八宿、三垣、四象的位置、星官名称、运行规律,以及常见的星变占验(如荧惑守心、太白经天等)的基本解释。历法方面,重点研习《大衍历》的基本推步方法、节气计算、置闰规则。算学是基础,他重新捡起《九章算术》,熟练各种计算。堪舆方面,除了阳宅,他重点补强阴宅寻龙、点穴、理气、消砂、纳水等理论,以及罗盘分金、立向、分针的复杂应用。这些都是钦天监可能涉及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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