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慢了核对的速度,力求细致无误,避免因急于完成而让人生疑。
每日,他都需要去档案库归还已核对完毕的卷宗,并调取新的。每一次出入,他都严格按照程序,与刘老吏的交流仅限于必要的登记对话,绝不多言。刘老吏也一如既往,不多问,不多说,只是默默登记,偶尔提醒他轻拿轻放。
然而,林墨能感觉到,无形的压力并未消散。有时,他在库内搬动卷宗时,能察觉到刘老吏似乎在不远处默默注视,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洞悉的浑浊。有时,他离开档案库时,会“偶遇”其他书吏或低阶官员,对方会看似随意地问一句“林司历又在忙啊”,他则一律以“奉命核对旧档”含糊应过。
他知道,自己仍处于某种观察之下。他必须更小心。
这日午后,他再次来到档案库,归还核对完的几卷,并需调取最后一批记录。清单上的项目只剩下承光十三年和十四年的部分星变、云气记录。他照例向刘老吏出示手令,登记归还的卷宗。
刘老吏清点完毕,在登记簿上勾销,然后指了指楼上:“最后那几卷,在丁字架最里面,靠墙角那几格。架子高,你搬个梯子上去拿,仔细些,莫要碰掉了其他。”
“是。”林墨应下,搬来靠在墙边的竹梯,上了二楼丁字架区域。这里存放的多是零散、不常用的记录副本,灰尘比别处更厚。他找到清单所列的位置,果然在最上层的角落里。他小心地爬上梯子,取下那几本厚厚的册子。
就在他抱着册子准备下来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在丁字架顶层最靠里的阴影处,似乎放着一个扁平的木匣,与周围落满灰尘的卷宗不同,那木匣表面相对干净,像是近期有人动过。木匣没有标签,样式普通,但放在这个位置,有些突兀。
林墨心中一动。丁字架存放的多是副本杂录,这个木匣里会是什么?会不会与……他立刻压下这个危险的念头。不行,不能再节外生枝。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抱着册子,小心走下梯子。
他将梯子放回原处,抱着最后这批卷宗下楼。刘老吏正在门口与一个穿着青色袍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低声说话。那中年人背对着林墨,看不清面容,但看其服饰和气度,不像是钦天监的官员,倒有几分内廷宦官的模样。
林墨心中一凛,放轻脚步。只听那中年人的声音尖细,语气却颇为客气:“……刘老值守辛苦。咱家也是奉命办事,来查一份旧年舆图,是宫里贵人要的,年份久了些,劳烦刘老帮着找找。”
刘老吏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慢吞吞:“好说,好说。不知公公要查哪一年的舆图?何处地界的?”
“大约是承光十年左右的,西山一带,尤其是显陵周边的详图。”中年宦官道。
林墨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抱着卷宗走到登记桌前,垂目而立,等待刘老吏。
刘老吏和那中年宦官也注意到了他,停止了交谈。中年宦官转过身来,面容普通,眼神平和,但目光扫过林墨时,带着一丝审视。
“这位是……”中年宦官问。
“哦,这是历科的林司历,奉李保章正之命,来调阅些旧档核对。”刘老吏解释道,又对林墨说,“林司历,登记完了就快去吧,莫耽误了公事。”
“是。”林墨恭敬应道,将卷宗放在桌上,取出对牌,等刘老吏登记。
中年宦官的目光在林墨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他抱来的卷宗,似乎只是随意一瞥,便转开了,继续对刘老吏道:“那舆图……”
“承光十年,西山显陵……”刘老吏念叨着,翻开另一本厚厚的目录册,“怕是不好找喽,年头久了,也不知归在哪一类里。公公稍坐,容老朽慢慢找找。”
林墨登记完毕,抱起卷宗,向刘老吏和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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