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宦官微微躬身,便向外走去。他能感觉到,背后有两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一道是刘老吏浑浊的,一道是那中年宦官平静却深邃的。
走出档案库院门,林墨才暗暗松了口气,但心头的疑云更重。宫里来的宦官,要查承光十年显陵周边的舆图?在这个节骨眼上?是巧合,还是与十年前旧案有关?是宫中有人想起了什么,还是……有人察觉到了他的暗中调查,特意来查看相关档案?
他加快脚步,回到核对卷宗的空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也许只是巧合。宫中用度,调阅旧舆图并非奇事。西山、显陵,或许只是哪位贵人一时兴起,想查看旧地风貌。
但他无法说服自己。那中年宦官的出现,刘老吏的应对,以及偏偏在他最后一次来调阅卷宗时发生,这一切都透着不寻常。尤其是那宦官看似平静的审视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他定了定神,走到桌案后坐下,开始核对最后一批卷宗。但心神已乱,眼前的数据和文字仿佛都在跳动。他强自集中精神,却效率低下,不时写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空房的门被敲响了。林墨一惊,抬头看去,是主簿厅的一名书办。
“林司历,李大人让你去一趟。”书办道。
“现在?”林墨问。
“是,就现在。”
林墨心中一沉,应道:“好,我这就去。”
他放下笔,整了整衣冠,跟着书办前往主簿厅。一路上,他心中念头飞转。李保章正突然叫他,所为何事?与刚才那中年宦官有关吗?还是核对卷宗出了差错?
走进主簿厅,只见李保章正坐在案后,面色平静。下首还坐着一个人,正是方才在档案库见到的那位中年宦官。
林墨心头一紧,上前行礼:“下官林墨,见过李大人。见过这位公公。”
李保章正点了点头,对那中年宦官道:“高公公,这就是我方才提到的林墨,林司历,新晋不久,办事还算勤勉。目前正奉命核对近五年的观测记录。”他又转向林墨,“林司历,这位是内官监的高公公,奉旨来查些旧档。有些事要问问你,你需如实回答。”
内官监!林墨心中警铃大作。果然是内官监的人!他竭力保持镇定,躬身道:“是。下官定当知无不言。”
那位高公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声音依旧尖细平和:“林司历不必紧张。咱家只是随口问问。方才在档案库,见林司历在调阅卷宗,不知是在核对何时的记录?”
“回高公公,下官奉李大人之命,核对承光十三年至今年,共五年间的天文观测记录底稿与正本。”林墨谨慎地回答,只提及年份范围,不涉具体内容。
“哦,近五年的。”高公公点了点头,“看来林司历对档案库颇为熟悉了,近日常去?”
“奉公行事而已。下官对库内陈设并不熟悉,只是按刘老丈指点,取用所需卷宗。”林墨道。
“嗯。”高公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那你可曾见过,或听人提起过,承光九、十年间,关于显陵工程,或是西苑景福宫修缮方面的图纸、文书?尤其是……涉及地宫、地基,或是祭祀、法事相关的内容?”
来了!果然是为此而来!林墨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但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思索:“承光九、十年?显陵工程……西苑景福宫?”他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回高公公,下官入监日浅,日常只接触天文历算相关文书。您说的这些,下官未曾见过,也未曾听同僚提起。档案库中卷宗浩繁,下官只按清单取阅,不敢擅动他物。”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点明自己职责范围有限(只接触天文历算),又表明自己规矩守礼(不敢擅动他物),还将自己与那些旧档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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