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应对这深宫中的诡谲。他必须让他们知道潜在的危险,提高警惕,甚至……在最坏的情况下,知道如何应对。
但他又该如何开口?直接告诉郑婶娘和郑旺,他在调查一桩涉及皇陵、内官监、可能牵连甚广的陈年“厌胜”疑案,而他们家如今与宫中的联系,可能将他们拖入险境?这太过骇人听闻,也可能吓坏他们。而且,透露过多,对他们、对自己,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他反复思量,最终决定,必须进行一次面谈。有些话,纸条上说不清,也说不透。他需要观察郑婶娘和郑旺的反应,也需要让他们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但又不能和盘托出,只能透露冰山一角,着重强调宫禁森严、祸福难测,让他们务必万分谨慎,甚至考虑逐步淡化与宫中的联系。
他选在下一个休沐日,以“探望同乡亲戚”为名,向冯慎略略提了一句,说要出城一趟。实则换了便服,戴了斗笠,绕了一大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来到东四牌楼附近一处他事先看好的、偏僻安静的茶馆,要了个最里面的雅间。然后,他让茶馆伙计去“凤栖阁”递了个口信,只说“江宁林姓表亲在此等候”,未留名字。
约莫两刻钟后,郑旺独自一人匆匆赶来。他进了雅间,见是林墨,松了口气,又有些疑惑:“林兄弟,怎地约在此处?可是有急事?”他见林墨神色凝重,心中不由一紧。
林墨示意他坐下,关好门,低声道:“郑大哥,婶娘可好?铺子里近来如何?”
郑旺见他如此谨慎,也压低了声音:“娘一切都好,就是忙着赶宫里那批货,有些劳累。铺子里……也还顺当。林兄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墨沉默片刻,斟了杯茶,推到郑旺面前,缓缓道:“郑大哥,宫里那批货,进行得可还顺利?可有遇到什么为难之处?”
郑旺见他问起这个,忙道:“顺利,还算顺利。样式、料子、颜色,都按宫里的要求,一点不敢马虎。就是规矩多些,交货前还要用什么特制的‘避秽香’熏过。不过,能得宫里看重,总是好事,娘也说,这是咱们‘凤栖阁’的造化。”他脸上露出些许宽慰和自豪。
林墨看着郑旺,缓缓摇头,声音压得更低:“郑大哥,造化弄人,福祸相依。与宫里做生意,看似风光,实则……凶险无比。”
郑旺笑容一僵:“林兄弟,你……此话怎讲?咱们就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绣品做得精细,用料实在,价钱公道,宫里还能挑出什么错来?”
“挑错?”林墨苦笑,“怕的不是挑做工、挑用料的错。怕的是……有些错,不是你我能想到,也防不胜防的。”
他斟酌着词句,尽量用郑旺能理解的方式说道:“郑大哥,你在江宁,可曾听说过‘巫蛊’、‘压胜’这类说法?”
郑旺一愣,皱眉想了想:“倒是听过些乡野传闻,说是用些小人、符咒害人,都是些阴私歹毒的把戏。可这……跟咱们绣花做衣裳,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林墨神色严峻,“在宫里,这类事情,是最大的忌讳。一件衣裳,一个枕头,甚至一方手帕,若被有心人做了手脚,绣上不该绣的图案,用了忌讳的颜色、丝线,或是被塞进些污秽之物,再安上个‘厌胜’、‘魇镇’的罪名,那接活的人、送货的人,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轻则抄家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郑旺听得脸色发白,额角见汗:“这……这……林兄弟,你别吓我。咱们的绣品,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娘和两位绣娘亲手做的,用料也是我亲自采买,仔细查验过的,绝不会有什么污秽之物。花样、颜色,也都是按宫里给的式样、嘱咐的忌讳来的,绝不敢乱来啊!”
“我知道你们不会。”林墨沉声道,“但怕的是,别人会不会借此生事。你们可知,这绣品是送到哪位贵人宫中?这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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