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什么。
“别让他再往里走。”沈砚忽然道。
“为什么?”
“他已经看见自己的旧位了。”
许沉一怔。
下一秒,那男人像是被这句话点醒,眼神骤然一散,整个人竟然又往门里偏了一点。值夜员立刻去拉,老陈却一把扣住他的腕子,低声喝道:“别碰!”
“他会回到页里!”值夜员急了。
“回到页里就出不来了!”老陈第一次像是在压着火,“你想让他把这一页补死?”
许沉听得心脏直跳。她看着那名男人的半边身子陷在阴影里,忽然明白所谓“看见旧位”是什么意思。不是看见椅子,不是看见编号,而是看见自己曾经被删掉的那版存在。只要人一旦认出那份旧存在,身体就会朝着它滑过去,像被纸页吸住。教室里之所以能留下那么多人,不只是因为门锁,更因为他们总会在某一刻想起自己原本就坐在那里。
“旧位为什么会在里面?”她问。
这回回答她的是门缝里的那个女生。
她没有抬头,却像是听见了这边的问话,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一按,声音隔着门缝飘出来,轻得像一片旧纸灰。
“因为外面的人忘得太快。”
许沉心口一震。
那声音很年轻,甚至有点发哑,却熟悉得让人发冷。她猛地往前一步,几乎贴到门缝边,想看清那个女生的脸。可刚一靠近,门缝里的光就猛地晃了一下,像有人从里面把册子往她这边翻了一页。许沉只来得及看见一截下巴,和一张被黑框压住一半的名字页。
那名字她看不真切,但纸页右下角的座次标记她却认得。
第四排,靠窗。
她整个人顿时僵住。
那是她之前一直觉得“少了一个人”的位置。
“她是……”许沉声音发哑。
沈砚看着门内,半晌才吐出一句:“你以前的同桌。”
许沉脑子里瞬间空了一拍。
她有个同桌。
这件事她原本应该立刻想到,可真正被说出口时,她却只觉得一阵眩晕,像有人从她记忆里抽走了一块最关键的拼图。她努力去想那张脸,想那个名字,想曾经晚读时谁把笔悄悄推到她桌角下,可脑海里只剩一层模糊的白雾。那不是记不清,而是被删过之后留下的空。
她呼吸一下子乱了。
“她叫什么?”她盯着门缝,几乎是咬着字问。
没人答。
老陈没有答,沈砚也没有答。连门里那个女生都没有再出声。可正因为这样,许沉才更觉得不对。一个被删掉的人,就算被总册收回去,至少名字该还在纸上。现在他们都不说,只能说明那名字已经被删到连出口都不稳了。
广播忽然又响了一下,像从远处的铁管里挤出来的气。
“封口未验,旧页未闭。”
“封口未验,旧页未闭。”
两遍,断断续续,带着刺耳杂音。
许沉只觉得后颈发凉。她看向老陈,发现他脸色比先前更沉,像是终于等到了最不想等的那句提示。老陈把总册往桌上压了压,转头对值夜员说:“去把门外那盏灯关了。”
“关灯?”
“门缝一亮,里面就会认页。”老陈声音发紧,“认了页,它们就知道外头还有谁站着。”
值夜员脸色发白,却还是转身往灯开关那边跑。可他刚迈出去一步,门缝里那名低头翻册的女生忽然抬起了一点头。
只是一点,像从纸下抬起眼。
许沉顿时屏住呼吸。
那张脸并不完整,像是被黑框和光影切开了一半,可她还是认出来了。那是一个她曾经每天晚读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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