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她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她以为的还要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平静底下是什么。不是震惊,是一种比震惊更糟的东西。她一直以为外面的人只是不知道,或者来不及知道,最多只是被学校牵着鼻子走。可现在,父亲的签名直接出现在家长确认页上,意味着外面的人不是单纯被动遗忘,他们有人签过,有人盖过,有人按过手印,甚至可能亲手替学校把那些少掉的人,从记录上挪开过。
***在旁边,目光落在那行签字上,没露出意外,只问:“你认得这个字?”
“我爸。”许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那就对了。”他说,“这本册子里有一批家长签字,不是学校自己伪造的。是当时真的有人签过。”
许沉猛地抬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男人顿了顿,像是在把话压得更平稳些,“名单的改写,不只发生在校内。校外的监护确认,也有参与。”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没一下割开,却闷闷地往里推。
许沉盯着那个签名,心里一阵发麻。她忽然想起很多被自己忽略过的细节。父亲曾经在她问起旧校区时,总会避开,说“学校的事少掺和”;母亲每次提到晚读改班,也只说“老师都按规定办事”;家里抽屉深处那几张曾被揉皱又抚平的通知单,最后都不见了。她以前以为那是家庭里对学校的本能服从,现在才意识到,也许不是服从,是配合过一次之后,后来就再也不敢提。
“不是他们自愿。”老何像是看懂了她的脸色,低声说,“如果学校能把家长也卷进去,那就说明它不是只靠学生和老师的记忆,它连家长端的确认都在重做。”
“可这签名是真的。”许沉说。
“真的签字,不等于真的知道。”男人把册子往后一翻,停在另一页,“你看这里。”
那是一页“临时调整回执”。
上面写着某某班某某生因座位调整,需家长确认。纸右上角有一串日期,下面有两处签名,一处是家长,一处是班主任。许沉把目光落到家长那行字上,才发现那不是只有父亲一个人的笔迹。几页翻下来,她看见了好几个熟悉或半熟悉的姓氏,有些是她同班同学的家长,有些是之前已经被点名跳过去的人的监护签名。更让她背脊发凉的是,这些签名并不都像是强迫之下潦草写完的。有些家长写得很稳,甚至在备注栏里补了一句“以学校安排为准”。
“这些人后来都怎么样了?”沈砚问。
男人看了他一眼:“你问的是家长,还是学生?”
“都问。”
“有些学生被带进临取流程后,家里会收到一张正常的调班通知。家长签了,事情就算压平了。签完之后,再过一两轮点名,名字就会从原来的班级里挪走。家长那边只会记得,孩子前阵子好像换过座,或者换过宿舍。记忆不会全消,只会变钝。”
许沉听到这里,手指一点点收紧。
不是完全遗忘,而是同时回潮。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词,像从别处捞出来的一块冰。不是所有人都一下子忘光,有些东西是慢慢退、慢慢涨,先是记不清,再是想起来又不敢说,最后连“我是不是见过”都变得模糊。外面的人签过,确认过,参与过,那些确认不是凭空消失,而是慢慢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钝感。直到某一天,真正被删掉的名字再往回涌,连同当年那一笔一划一起浮出来。
原来外面的人也参与了遗忘,同时回潮。
她几乎是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后颈泛起一层冷汗。
“这页不对。”老何忽然开口,手指点着签字栏下方的一行小字。
许沉回过神,低头去看。
那行字比别的内容都浅,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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