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后来补进模板时顺手印上的说明。字不大,内容却让人一下子呼吸发紧。
“签字后不得以未告知为由申请撤回。”
下面还有更小的一行。
“本次确认视为对座位调整、晚读安排及临时人员变动的共同认可。”
老何缓缓抬头:“这等于把家长拉进了确认链。”
“对。”男人说,“只要家长签了,后面学校就能说已经通知过。通知过,就算默认。默认之后,被挪掉的人就更难找回原位。”
沈砚皱眉:“那这些家长知道自己签的是什么吗?”
“有的知道一点,有的只知道是座位调整,有的什么都不知道。”男人说,“学校最擅长的,就是把一整套删改拆成几张看起来无害的纸。班级调整表、晚读回执、家长确认单、宿舍变更说明,分开看都正常,连起来才是完整流程。”
许沉低头看着那行父亲的签名,脑子里却一直在翻涌另一件事。她爸为什么会签?是自己主动签的,还是被叫去签的?他签的时候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他知不知道这页纸最后会把谁推进名单外面?还是说,他也像其他家长一样,以为自己只是盖了一个普通的确认章?
她越想越觉得手心发冷。
“你说外面的人参与了遗忘,”她慢慢抬头,看向男人,“那是不是说明,校外也有人知道这套流程?”
男人没有直接答,反而把家长签字册往后又翻了几页,停在一张夹着小卡片的地方。那是一张已经泛黄的临时联络单,上面写着两行电话号,字迹用铅笔打过底。许沉扫到最下面时,忽然觉得眼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串电话号里,有一组她认识。
是她家座机的旧号。
许沉整个人僵住了。
“这个号码……”
“你家以前的联络号。”男人替她说完,“对吧?”
她没有回答,只觉得耳边嗡了一下。那种嗡不是耳鸣,更像一扇很重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一下,敲得她整个头皮都发紧。她记得这个号码。小学时学校开家长会,班主任会把它写在作业本背面;后来搬家换号,旧号码停了,可她不该在这里再看见它。更不该是在旧校区的家长签字册上,看见它旁边写着一行备注。
“如需调整,联系监护人确认。”
她甚至能想象出来,某个人拿着这张单子拨过去,电话接通,父亲的声音从那头传来,然后对方把“座位调整”说成一件很寻常的事,把“人不见了”说成“临时换位”。
“这页不是单独的。”老何忽然把册子往后又翻一页,“你们看后面。”
后面是一整页回访记录。
上面一格一格列着“确认方式”“是否已告知”“家长态度”“是否签收”“是否留档”。许沉一行行看下去,发现其中有几个项目被人用黑笔重新描过。描得最重的是“是否留档”那一栏,后面几处都被打了勾,旁边还有一串小字批注:如有旧户,按新档并入。
“新档并入……”沈砚念出来,声音发沉,“意思是家长那边的旧记录也会被重做?”
“会。”男人说,“不只是学生名册。只要跟着这套流程走的,家长端也会同步被整理。旧电话、旧住址、旧监护关系,能换的都换。换不掉的,就让它自己变钝。”
许沉突然想起那种最让人害怕的回潮感。不是一下子全回来,而是慢慢地,像被水泡过的纸,一点一点显出原本被盖住的字。她现在看见了父亲的签名,看见了旧电话,看见了家长确认链,就像看见一整层压在学校外面的东西正缓缓浮起来。它们曾经帮着把人按下去,现在又开始从底部发胀,像那套遗忘本身也到了该反弹的时候。
“所以我爸也签过。”她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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