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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璞前脚刚夹着公文包、如释重负地走出接待室的大门。林婉容后脚就拿着一份文件夹走了进来。
“小耿。”林婉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职业套装，头发干练地挽在脑后，笑眯眯的看着黄毛，“你们局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黄毛一见林婉容，刚才那副大爷派头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腰微微一弯，笑得活脱脱像个宫里刚领了赏钱的太监：
“得嘞！嫂子吩咐，我马上就去！”
黄毛凑上前，一双眼睛在林婉容脸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立刻开启了彩虹屁模式：
“不是，嫂子。你这平时到底用的啥护肤品啊？这皮肤水灵得跟仙女似的！”
“咱们经发局年轻的女同志也不少，可跟嫂子你比起来，一个个那就只能当绿叶陪衬。”
黄毛搜肠刮肚地拽起了词：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我觉得，这些词儿就是专门发明出来形容你的！”
“去你的。”
林婉容被他这浮夸的马屁逗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拿手里的文件夹轻轻拍了一下黄毛的肩膀：
“就你贫嘴。你一个事业编的司机，这两天可算是出尽风头了。”
林婉容看了一眼门外李璞远去的背影，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明远把这盖章的差事交给你。这帮平日里眼睛长在脑门上、在县委大院里横着走的领导们，今天在你手里，也算是结结实实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
“嫂子得夸你两句，平时这些人见了咱们局的人，跟见了瘟神差不多，没少给咱们脸色看，你这次算是给咱们局，给新区出了口恶气！”
“嘿嘿，嫂子，这都是我哥牛逼！”
黄毛得意地摸了摸下巴，脱口而出：
“我这叫什么？这叫狐假虎威！为虎作伥！”
林婉容被他气乐了，用笔指着他：
“让你平时多看点书你不听！你以为你用的这是什么好词儿啊？都是些贬义词！”
“我上次送你的那套《四库全书》和《古文观止》，你到底看完了没有？”
一听到“看书”这两个字。
黄毛就像是见了猫的老鼠一样，脖子猛地一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那啥……嫂子。”
黄毛一边往门口退，一边打着哈哈：
“看书的事儿咱们回头再说。我怕我哥等急了，我现在就去他办公室！您先忙着啊！”
说完，黄毛脚底抹油，提着那个装满高档香烟的黑色塑料袋，一溜烟地窜出了接待室。
……
局长办公室门口。
黄毛做贼似地左右看了看，确定走廊里没人，这才伸手“笃笃”敲响了厚重的木门。
“进来吧。”门内传来张明远低沉平稳的声音。
黄毛推开门，贼眉鼠眼地溜了进去，顺手反锁上房门。
他把那个黑色塑料袋往沙发上一扔，快步走到大班台前。看着桌上已经凉透的紫砂茶杯，还有旁边快要溢出来的水晶烟灰缸，黄毛立刻殷勤地上前收拾起来。
“远哥，还忙着呢？”
黄毛一边端着茶杯去饮水机旁重新泡茶，一边笑嘻嘻地调侃道：
“这茶都凉透了，烟灰缸也快满了。嫂子今儿怎么没在办公室里给你伺候上啊？是不是你惹人家不高兴了？”
张明远放下手里的钢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叹了口气：
“行了，别瞎忙活了。”
“坐那儿，我跟你说几句话。”
见张明远语气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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