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帝又看了林砚秋一眼：“这份方案先放在朕这里，朕再细看几天。你跟钟文瀚先回去，把方案里提到的《河道考成册》拟个样本出来，连同这份方案一起送到朕案头。”
林砚秋和钟文瀚站起来躬身应了一声，退出了暖阁。
两人沿着宫墙外侧的回廊往外走，夕阳在宫墙顶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钟文瀚走了一段路，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陛下对你印象不错。”
林砚秋点了点头：“是陛下抬爱。”
钟文瀚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并肩走出了宫门。
当天晚上，永和帝再次召见了林砚秋和钟文瀚，这次是在乾清宫东暖阁。
暖阁里的烛火已经点上了，在傍晚的光线里透出一团暖黄色的光。
永和帝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那份方案，旁边放着一碟点心和一壶热茶。他指了指对面的锦凳：“坐吧，朕还有些细节要问。”
他翻开方案里关于物料调度的部分：“你这里写‘物料统一调度’，具体怎么个调度法？沿河州县各自为政习惯了，你让河道衙门统管物料，地方官服不服？以前也不是没人试过统一采购，但中间总有克扣，物料到了工地少了一半，你怎么保证不出现这种情况？”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能够听懂的人探讨问题，没有一点儿皇帝的架子。
林砚秋坐在锦凳上，心里把这个问题又过了一遍。
物料调度确实是古代工程里最容易出问题的环节，后世研究公共工程腐败的论文里有一大半都在讲采购和调拨的漏洞。
他把论文里那些分析框架拆解成具体的环节，然后开口回答：
“回陛下，臣的方案里设计了三种物料来源，相互制衡。
第一类是本地物料，石子、石灰、木料，由各州县就地采集，就地使用，报河道衙门备案。
第二类是跨县调拨的物料，比如铁器、石料、工具，由河道衙门统一采购，统一发放，不经地方官府的手。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