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的突破路线、中心突击队的穿插路径、炮兵的火力覆盖区,全都在上面。
内线没了,可这些箭头还在。
炮还在。
二十万兵还在。
田家义的两百突击队还在西门外的壕沟里等着。
有内应,是锦上添花。
没有内应,这仗就打不了了?
顾沉舟想起渡江那一夜,富春江上的大雾、橡皮艇穿过水雷缝隙时脚底下冰冷的触感。
那一仗,什么内应都没有。
不也打过来了?
顾沉舟想起富阳城下,三连用一百二十六条命撕开三百米缺口。
那一仗,什么内应都没有。
不也啃下来了?
顾沉舟握着电话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一些。
“通知各军,”他的声音重新稳了下来,语气里没有一丝慌乱,像是在部署一件早就备好的事,“A计划作废,全员切换B计划。东门、南门放弃内应,不指望开门了。”
方志行问:“司令,要不要推迟总攻时间?”
“不调,四点准时总攻。”顾沉舟说,“攻城总体方案不变,节奏不乱。告诉田家义,中心突击队直接从西门硬突,不用等瓮城接应。”
方志行迟疑了一下:“前线各军还不知道城内清场的事,要不要通报?”
顾沉舟想了想,说:“不用传。让所有人以为内线还在,照常冲锋。士气不能泄,节奏不能乱,照原计划打。”
方志行应了一声,正要挂电话,顾沉舟又叫住了他。
“志行。”
“司令?”
顾沉舟停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在跟方志行说,也像是在跟自己说:“三个伪军军官,七八百条枪,本来能让这仗好打一点。没成,可惜了。但你记住,我们靠的从来不是这个。我们有二十万兵、一千门炮、四道合围、两个月的粮草、一个打不烂的后方。这些东西摆在这里,就算一个内应都没有,余杭也跑不掉。冈部杀几个伪军,改变不了这个大盘子。他这是在给自己壮胆。”
方志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说:“明白了。”
挂了电话,顾沉舟把话筒放回去,重新拿起那张射击诸元表。
他用铅笔在几个数字旁边画了两个圈,圈完之后又擦掉,重画了一遍。
这一遍画得比之前更用力,笔尖在纸上压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顾沉舟抬起头,对身边参谋说:“通知孙德胜,炮火准备提前二十分钟,四点整步兵准时冲锋。”
参谋领命跑了出去。
方志行那边放下电话之后,在指挥所里站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顾沉舟刚才那几句话。
方志行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司令,你说得对。有内应,锦上添花;没内应,照打不误。”
凌晨三点,城外原野杀气冲天。
上千门火炮掀开伪装网,炮口齐刷刷对准余杭城墙。
炮手们蹲在炮位旁,做完最后检查,全员待命。
高空观测气球随风轻晃,观察员紧盯城墙,锁定所有防御点位。
西门外的交通壕里,田家义带着两百突击队员静静蛰伏。
他腰挎双枪匕首,盯着前方坑坑洼洼的城墙,一言不发。
身后一名队员低声问:“队长,东门还能开门吗?”
田家义头也不回,沉声道:“开不开都要打。别人靠不住,手里的枪才靠得住。”
凌晨三点五十分,炮兵指挥所。
孙德胜听完最后一组校射数据,放下望远镜,对传令兵道:“各炮位最后检查!”
数十秒后,步话机传来整齐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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