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片鳞。
银白色的鳞片,巴掌大小,边缘光滑,中心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纹路。
它浮在半空,悬在那里,像一片被风吹停的叶子。
孔宣走过去,伸手接住。
鳞片落在他掌心的那一刻,中间那枚卵猛地烫了一下。
烫得他指尖一缩,可他没有松手。
卵壳上的金光骤然漫开,从缝隙中涌出,如薄纱覆上他的掌心。
与那片银鳞相接的瞬间,所有的静止都解了封。
风重新吹起来,浪重新卷起,沙粒重新被推上沙滩。
孔宣低头看着掌心。
银鳞安静地卧着,与卵壳上的金光彼此应和,像两个分隔许久的暗号终于对上。
他将银鳞收好,看了一眼海面。
水线已经合拢了,海面平静如初,好似那道裂痕从未存在过。
他走了二十里,天色渐亮时,海面颜色从墨黑转为灰蓝。
一群海鸟从远处飞来,擦着水皮掠过,鸣声细碎而清脆。
他走到一处渔村。
村口竖着一根旧木桩,桩上系着一条褪色的红布。
布条在晨风中轻轻摆荡,像一只打招呼的手。
他刚在村口站定,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每一步都稳。
“你走得不慢。”那声音说。
孔宣没有回头:“你也不慢。”
陆压从他身侧走过,站到木桩旁,伸手碰了碰那条红布:“这村子,我来过。”
“这布,是当初一个老人系的,说是等着他儿子回来。”
“等了五十多年,儿子没回来,他也没再解下来。”
孔宣看着那条布,没有接话。
陆压收回手:“你在海边坐的那几日,那三枚卵的气息,已经散出去了。”
“散到多远?”
“不多,方圆百里的海都知道了。”
“海里的东西,会自己找过来。”
“不是坏事。”陆压说,“是它们认出了同类。’’
‘’你怀里那三枚卵里,有一枚的气息,和这片海同根。”
孔宣没有急着追问,只是站在晨风里,等他继续。
陆压没有再说下去,他转身朝村中走去,走了几步,停住:“村后有口井,井水是淡的。”
“你带着卵,需要淡水。”
孔宣站在村口看了一会儿那条红布,然后朝村后走去。
村后果然有一口井,井沿由青石砌成,石面被绳索磨出深深的凹槽。
他打上一桶水,水色清冽,映着晨光。
他蹲下,将三枚卵从怀中取出,一枚一枚浸入桶中。
卵壳上的温热被井水包裹,在水面漾开细碎的涟漪。
最左边那枚卵,壳面上的云纹被水浸透,变得清晰如刻。
中间那枚的金光缝隙遇水反而收窄了些,像被凉意抚平了眉。
最右边那枚,浅淡的纹路正在变深,像墨迹在纸上慢慢洇开。
他看了一会儿,将它们捞起来,擦干,放回怀中。
他走到村子边沿的一棵树下。
树下有一块平整的石头,他盘膝坐下,将三枚卵并排放在膝前的石面上。
日头升得更高了,将卵壳的影子投在石面上,三道灰色的长影,像三根指向远处的针。
孔宣闭目,心神沉入识海。
那枚金色内核仍在正中,光芒恒定如旧。
三枚卵的气息从经脉中渗进来,各自连上内核的脉络。
最左边那枚的脉络粗而稳,像一条经年流淌的河。
中间那枚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