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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宣低头,那道豁口边缘,一小片浅金色的羽毛正探了出来。湿漉漉的,紧紧贴在壳壁上,正在一点点向外舒展。
他感觉到识海中的内核猛地一震。
金色光芒如潮水般涌起,与卵壳中的光芒呼应。
照亮了整片识海。
那一瞬间,柴房的墙壁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征兆,只是那层灰暗的土墙忽然变得透明。
像浸了水的宣纸,渐渐化开。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原野。
天空是浅金色的,像黎明与黄昏相遇的颜色。
原野上长满了细密的青草,草尖挂着露珠,每一滴都映着暖金色的光。
原野中央,站着一人。
那人背对着他,正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孔宣认出那道灰白色的身影。
是初。
他似乎在等着什么,然后,他转过身来。
“你来了。”他说。
孔宣低头,掌心那枚卵壳上的豁口正在慢慢合拢。
合拢的速度很慢,像是有人正从外面把门轻轻掩上。
浅金色的羽毛从豁口边缘滑落,落在他掌心。
停了片刻,然后化作一缕极淡的金光,融进他的皮肤里。
那道身影没有靠近,只是看着他:“它已经记住了你的温度。”
“以后不管走多远,都能找到你。”
孔宣没有接话,只是等着。
那道身影微微侧过脸,望向原野尽头:“这片原野,是我走过最长的一段路。”
“那条路的尽头有一扇门,门后是一片海,海中央有一座岛。”
“岛上有一棵不存在的树。”
“树上结着一枚永远落不下来的果实。”
“那就是我一直想告诉你的事。”
那道身影说完,便不再开口。
他开始走,步伐很慢,像踩在看不尽的路上。
孔宣没有喊他,也没有追上去。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在原野尽头渐渐变淡。
像一笔被水洇开的墨迹,慢慢融进淡金色的天光里。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
原野、青草、露珠、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像一层被风掀起的薄纱,从边缘开始向内卷起。
最后,只剩一片暖金色的光。
然后光也散了。
孔宣睁开眼。
柴房还在,干草还在,门缝里漏进的天光正从灰白转为淡蓝。
晨曦已经到了。
他低头,掌心里的卵壳已经合拢了。
裂缝消失了,壳面平滑如初。
可那枚卵比从前大了一圈,壳壁下的搏动沉稳而有力。
像一颗终于落定的心。
他坐了一会儿,将卵重新用苔藓裹好。
雏鸟从他衣襟里探出脑袋,金瞳清亮。
它望着那枚卵,没有叫,只是张开喙,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然后缩回脑袋,继续睡了。
孔宣起身,推开柴房的门。
晨光涌了进来。
门外,老汉正蹲在炉边添柴,棚下的桌上多了一只碗,碗里盛着热腾腾的米粥,正冒着白汽。
“粥是刚熬的。”老汉头也没回,“趁热喝。”
孔宣在桌旁坐下,端起粥碗。
粥很烫,入喉绵软,带着一股谷物特有的甜。
他喝了几口,将碗放下。
老汉从炉边站起身,一高一低地走过来,在对面坐下:“昨夜,你那枚卵醒了。”
孔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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