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拍手上的土,去田埂上取了一把锄头。
白晨带着人来了。三个本村的男劳力,都是五十岁上下的农人,穿着短袖衫戴着草帽拎着锄头和编织袋跟在白晨后面走过来。白晨走在最前面,工具包还是斜挎在肩上,手里拎着一卷蓝色的塑料布和几根小竹竿,说要在地头搭一个临时遮阴棚,采出来的块茎不能暴晒。
采收开始了。
这是曾小凡第一次亲眼看到一整片半夏的采收过程。刘大彪带着那三个劳力从地的南端开始,四个人一字排开,每人负责两垄,蹲在地头上用锄头小心翼翼地刨开土垄的表层,然后把块茎从土里用手抠出来,抖掉附着的大块泥土,放进脚边的编织袋里。白晨跟着在他们后面负责把挖过的土垄重新平整回垄形,又用小铲子把散落的土粒刮回垄面上,让整块地在采收之后还能维持着基本的垄沟结构。
曾小凡也加入了采收的队伍。他蹲在刘大彪旁边的那两垄上,学着他们的动作把锄头贴着土垄侧面斜着插进去,把土垄的上半部分翻开,然后用手在翻开的松土里摸索着。手指碰到那些圆滑的、坚硬的块茎的时候,心里会有一个小小的咯噔——那是一枚已经在地下长成了、等待了四个月的果实,在土壤的黑暗中度过了整个夏天,现在他的手指正在把它从最后的掩埋中取出来。他把摸到的每一枚块茎都小心地抠出来,搓掉土粒,放进脚边的编织袋里。一枚、两枚、三枚——每一枚形状都相似但又不一样,有的圆一些有的扁一些,有的表皮颜色深一点有的浅一些,每一枚都在他的手指间留下一圈圈温热的、带着土腥气的触感。
太阳升高了,八月的日光开始显出它的力道。地头的遮阴棚早就搭好了,蓝色的塑料布在四根竹竿的支撑下撑出了一小片阴凉的区域,采满了一袋的块茎就被拎过去倒在那片阴凉下面铺开的编织布上。白晨负责在遮阴棚底下把块茎摊开来晾着,不时用一把小耙子翻动一下让块茎之间的水汽散出去,又把断根和碎土挑出来丢在一边。
他蹲在遮阴棚底下干活的时候脸上的汗一层一层地渗出来又晒干,短袖衫的前胸后背全湿透了,但他翻动块茎的动作始终保持着那种均匀的、不急不躁的节奏,像是在照顾一群刚离了土的小东西,要让它们平稳地度过出土后的第一个阶段。
到了正午的时候南半块半夏地收了将近三分之一。地头上堆了好几袋子的鲜块茎,遮阴棚底下的编织布上铺了满满一层黄白色的圆疙瘩,在日头下泛着刚出土的润光。刘大彪和那三个劳力蹲在棚底下歇着喝井水,白晨还在那边翻动着块茎让它们均匀地散去潮气,检查有没有破损或者带病的混在里面。
曾小凡也蹲在棚底下的阴凉里,手里捏着一枚个头最大的块茎反复看着。这枚块茎有乒乓球那么大,表皮黄白光滑,斑点的分布均匀,底部还连着一小截残留的须根,轻轻一碰那截须根就断了,断口处干燥结实的,说明这枚块茎已经完全成熟进入了休眠状态。他用灵力探了探它的内部——淀粉填充度极高,次生代谢物的含量饱满,整个块茎像是一枚被大自然充满电的电池,安静地储存着足够支撑下一次萌发的全部能量。
"这枚该留种。"他捏着那枚块茎递给白晨看:"个体大、皮色好、成熟度高,留着秋天当种茎用。"
白晨接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把那枚块茎单独放在一边的一只小布袋里:"留种的先挑出来,单独晾晒单独储存,不跟商品货混了。"
刘大彪也凑过来看了看那枚留种的块茎,嘴角咧开了笑纹:"比我去年从学校买的种茎还大。今年留的种,明年种下去长出来的肯定更好。"
他蹲在棚底下喝了一口井水,抹了把嘴,目光落在遮阴棚外面那片已经收了三分之一的地面上。挖过的地方露出了新鲜湿润的土壤断面,在日头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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