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
贵由回头,看向这位自年少时便随侍左右的老内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随即又被凝重取代。他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门外,沉声道:“不必了,茶放下即可。眼下局势危急,朕哪有心思歇息。阔端兄长与耶律大人,还在宫外候旨吗?”
“回大汗,阔端亲王与耶律大人一直在殿外偏殿等候,不敢离去,随时听候大汗吩咐。”内侍总管躬身回话,看着贵由憔悴枯槁的面容,眼下浓重的青黑,眼底密布的血丝,心中满是心疼,却又不敢多言。
贵由微微点头,沉声道:“传二人入殿。”
不多时,阔端与耶律楚材披着满身风雪,快步走入御书房。阔端一身青色铁甲,外罩的狐裘大氅早已被雪水浸透,贴在身上结了一层薄冰,发丝上还挂着未融化的雪沫,眉眼间满是疲惫与愧疚。他进门便欲跪地请罪,膝盖刚弯,便被贵由快步上前一把扶住。
“兄长!”贵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双手紧紧攥着阔端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这是做什么!此事与你何干?是朕太过天真,以为几句宗族情谊便能化解数十年猜忌,是朕低估了拔都的阴狠,与你毫无干系!”
阔端看着贵由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他清瘦的脸颊上冻出的青紫,眼眶瞬间泛红。他抬手,粗糙的掌心轻轻拭去贵由脸颊的雪沫,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自责:“贤弟,是兄长无能啊!我顶着漠北百年难遇的酷寒,踏过冰封千里的雪原,放下亲王身段去安抚拖雷牧民,苦口婆心劝服蒙哥、忽必烈中立,本以为能换来宗室和睦,为你卸下重担,谁知竟中了拔都的奸计,让流言传遍和林,让拖雷系彻底戒备,让你陷入这般腹背受敌的绝境。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祖宗基业,更对不起草原的万民!”
说着,阔端再度挣扎着要跪地,却被贵由死死按住。贵由看着这位与自己一同长大、一同征战的兄长,心中的悲凉与委屈翻涌而上,他压低声音,近乎哀求道:“兄长!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自小一同长大,一同西征,何时说过‘对不起’这三个字?当年在西域战场,你替我挡下敌军箭矢,我为你包扎伤口,咱们一同啃过一块冻肉,一同守过一夜篝火,那时的你,从不说软话,也从不认怂!如今,咱们是兄弟,是君臣,更是要并肩扛下这万里江山的人,你若自责,便是让朕更难心安!”
阔端的身躯一震,看着贵由眼中的倔强与孤寂,心头的愧疚更甚,却也瞬间燃起一股护弟护国的坚定。他重重点头,反手攥紧贵由的肩膀,沉声道:“贤弟说得是!是兄长糊涂了!从今往后,兄长不再说半句自责的话,只陪你死守和林,整顿兵马,抵御外侮,肃清内奸!咱们兄弟同心,定能守住祖宗留下的江山,定不让拔都、失烈门之流得逞!”
二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血脉相连的默契与患难与共的决心,在对视间尽数传递。一旁的耶律楚材看着这昆仲同心的一幕,花白胡须下露出欣慰之色,上前一步躬身道:“大汗,亲王,眼下自责无用,当务之急,是定下御敌之策,稳住和林局势,备战开春。拔都虽拥四十万铁骑,但西域至和林路途遥远,漠北冬雪封路,粮草运输极难,他最快也要待到三月积雪融化方能出兵,咱们尚有两三个月的筹备时间,只要君臣昆仲同心,部署周全,未必不能守住和林!”
贵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重新坐回龙椅,抬手示意二人落座,声音虽沙哑,却透着帝王的决断:“耶律大人所言极是,事已至此,悲叹无用,唯有备战御敌。今日召二位前来,便是要细细商议,如何守住和林,如何应对拔都、拖雷系与失烈门三方危局。二位但说无妨,朕悉数听着,绝不偏驳。”
阔端率先落座,随手将湿透结冰的狐裘大氅扯下,露出内里磨得发亮的铁甲,沉声道:“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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