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胁从作乱的无辜乱民,已经尽数安抚遣返家中,街巷烟火全部扑灭,眼下民心暂且安定,无人再生异心。”
“罪首失烈门,现已打入天牢最深囚室,四层重兵昼夜轮番看守,锁链缠身、铁门封死,内外层层把守,滴水不漏,插翅难飞。”
说到此处,耶律楚材语气陡然沉凝,眼底忧色暴涨:
“城外三里之地,拔都先锋大将布里,已下令全军后撤三里安营扎寨,按兵不动,不攻不袭、不进不退。其用意昭然若揭,故意停滞观望,不急于强攻,只为等候拔都亲率的四十万主力大军赶到。据沿途斥候传回消息,最多不出三日,四十万铁骑便会直压和林,四面合围,水泄不通,到时候,便是彻头彻尾的死局绝境。”
一番直白冰冷的实情禀报,字字刺骨,句句冰凉,本就沉郁死寂的城头,气氛瞬间坠入寒冰谷底,寒风都仿佛愈发刺骨凛冽。
贵由听闻此言,原本朦胧涣散的眼神骤然一凝,残存的昏沉被强行压下,凭着一股帝王执念强撑清明。他忍着脏腑翻搅的剧痛,艰难缓慢地抬起眼眸,透过朦胧浮动的视线,望向城外一望无际的苍茫草原。
天色越发阴沉,灰蒙蒙天幕压在荒原之上,天地萧瑟死寂。远处地平线灰蒙蒙混沌一片,暗沉死气连绵蔓延,无边无际。遥远荒原深处,隐隐能看见稀薄尘土暗流翻涌,那是浩荡大军赶路的前兆,是四十万铁骑奔袭而来的滚滚尘烟,步步逼近,步步锁死生路。
他呼吸浅弱冰冷,语声不大,却字字冷沉坚定,带着不容动摇的帝王威严:
“传我大汗旨意,通令全城。”
“即刻调动所有工匠青壮,不分昼夜、不分时辰,全力赶造箭矢、打磨刀矛、修补破损兵刃。全城百姓尽数征用,年少青壮分组列队,前往城外山野搬运巨石,源源不断运往城头,增补滚木礌石。城中柴薪桐油统一收缴管控,尽数调配四门城楼备用。”
“城内老弱妇孺,全部统一迁入内城深处安置,划分专属居所,派兵保护,远离战火刀剑。四座城门加倍增派守军,划分班次,日夜轮值、昼夜不歇,不分白昼黑夜,一刻不许松懈怠慢,严守城墙,死拒外敌。所有将官士卒,各司其职,擅自离岗、懈怠观望者,军**处,绝不姑息。”
耶律楚材躬身垂首,神色肃穆恭敬:
“臣遵大汗旨意,即刻全城传令,逐一督办,半点不敢延误。”
话音才刚刚落下,城下急促马蹄声骤然炸响,马蹄狂奔踩踏地面,震动沉闷急促。一名黑衣斥候身披尘土,衣衫被寒风刮得破碎,满头满脸灰土汗水,胯下战马大口喘息、四蹄翻飞,疯一般直冲城头阶梯。
转瞬之间,斥候翻身滚落马背,踉跄狂奔上前,双膝重重跪倒在地,脊背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面色惨白慌张,仰头高声急报:
“启禀大汗!启禀王爷!大事不好!”
“漠北整片草原烽烟尽数燃起,狼烟连绵不断!拔都大军沿路疾驰推进,沿途大小部族全部望风归附,尽数归入麾下,兵马越聚越多,兵锋笔直直指和林!行军速度远超预估,两日之内,必定直达城下,完成四面合围!”
惊雷一般的消息砸落下来,城头所有将士身躯齐齐一震,人人面色煞白,心底寒气直冒,一股绝望惶恐悄然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同一时刻,和林城外三里,拔都先锋大营。
偌大连绵营帐扎根荒原,密密麻麻铺展旷野,营寨四周岗哨林立,铁甲兵士持枪肃立,寒气森然肃杀。中军主营帐高大宽阔,帐帘紧闭,帐内无风自寒,阴冷戾气翻涌,压抑逼人。
帐中灯火昏黄暗淡,光影摇曳,映得帐内人影阴沉可怖。大将布里一身黝黑寒铁重甲,昨夜通宵鏖战,甲胄上干涸血垢斑驳交错,刀痕箭伤遍布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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