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成熟,便可坐拥漠南万里河山、亿万民心,问鼎汗位,成就千古霸业!”
话音落下,姚枢紧随其后,上前一步,神色间多了几分忧虑,沉声劝谏:“刘公所言,乃是长远大计,可当下,王爷更需谨小慎微。漠北和林朝堂,尽是守旧蒙古宗王、勋贵贵戚,他们固守草原游牧旧俗,鄙夷汉法、敌视汉臣,向来容不得王爷更改祖宗成法。更何况,蒙哥大汗雄才大略,却生性多疑、刚愎好杀,掌控天下兵权,最是忌惮藩王势力壮大、功高震主。如今王爷在漠南声望日隆、手握重兵、深得民心,已然引来侧目。属下斗胆进言,王爷当收敛锋芒、安稳蛰伏,不骄不躁、不显野心,凡事以汗廷为先,方能打消大汗猜忌,长久保全自身,积蓄力量。民心所向,便是王爷最大的依仗,日久必成大事!”
郝经也连忙拱手附和:“姚公所言极是!帝王之家,无亲情可言,唯有权力制衡。王爷如今施仁政、得民心,已是功高震主,万不可显露半分问鼎之心,唯有隐忍待机,方为上策!”
忽必烈端坐大殿主位,身着藩王锦袍,目光悠远,望向南方中原大地,神色沉稳肃穆。他沉默良久,缓缓抬手,示意三位谋臣起身,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三位先生所言,肺腑之言,我心中早已明晰。”
“兄长蒙哥坐镇和林,威加草原,掌控帝国大权,生性杀伐果断,我若有半分异心、半分锋芒外露,立刻便会招来猜忌,引来杀身之祸,更会让拖雷一脉再度陷入宗亲内乱,让草原百姓、中原子民重遭战火之苦。”
“我在金莲川开立幕府、推行汉法、招揽贤才、安抚百姓,并非为了一己私欲,图谋汗位,而是为我大蒙古帝国的万年基业,为天下苍生不再受战乱、苛政之苦。蒙古铁骑入主中原,若一味行杀戮、守旧俗,终将失尽民心,江山难保。我所做一切,皆是分内国事,上对得起兄长汗位,下对得起天下苍生,问心无愧!”
话虽如此,忽必烈心中了然,谋事在人,不得不防,暗中布局壮大势力之事,从未停歇。
他暗中收拢史天泽、张柔等汉地世侯兵权,整编各地精锐兵马,扩充麾下万户、千户编制,打造一支军纪严明、战力强悍的精锐大军;秘密派遣使者,携带厚礼,结交东道诸王、草原中立诸侯,互通消息、缔结隐秘同盟;下令漠南各地囤积粮草、锻造军械、修缮关隘城池,加固边防;同时牢牢掌控漠南赋税钱粮,充盈幕府府库,一步步壮大自身实力,不动声色地筑牢根基。
久而久之,金莲川幕府已然文有谋臣如云、武有猛将如雨,麾下兵马强盛、粮草军械充足、民心所向,漠南一地,俨然成为独立于和林汗廷之外的强大势力,声势远超漠北其他所有宗王封地,隐隐有自成一国之势。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忽必烈在漠南的种种举措、幕府的强盛声势、汉地百姓的拥戴之心,顺着草原驿道、往来商旅,源源不断地传入千里之外的和林汗廷,落入蒙古守旧宗王、勋贵贵戚耳中。
这些蒙古守旧势力,本就厌恶忽必烈亲近汉人、推行汉法、更改草原旧俗,触犯了他们在汉地的特权与利益,眼见忽必烈势力日益膨胀、声望如日中天,心中既惶恐又怨恨,生怕忽必烈日后掌权,彻底废除草原旧制,动摇他们的地位。
一众守旧宗王、贵戚旧臣,纷纷串联,接连涌入和林汗廷,跪在大殿之上,向蒙哥大汗联名上奏,进献谗言。
为首的察合台系宗王,跪在殿前,叩首泣诉:“大汗!忽必烈在漠南私自开立幕府,擅自招揽汉儒、整编兵马、更改祖宗法度、收买中原民心,如今势力滔天,漠南之地,百姓只知有忽必烈,不知有大汗!他独掌漠南兵权、钱粮,全然不受汗廷节制,长此以往,必成尾大不掉之势,定会拥兵自重,背叛大汗,重演宗亲割据、骨肉相残的浩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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