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座青石孤城,在漫天炮轰、全线猛攻之下,依旧巍然屹立,纹丝不动;亲眼看着城头大宋旌旗,在硝烟之中,依旧高高飘扬,刺目至极。
他自诩横扫天下,御驾亲征,十万大军合围,竟拿不下一座无援孤城!
“废物!全是废物!”
蒙哥暴怒嘶吼,声音嘶哑,震彻主峰,他抽出弯刀,狠狠劈砍在身旁巨石之上,火星四溅,“纽璘!汪德臣!史天泽!连一座弹丸孤城都攻不下,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他猛地挥刀,下达死令,声嘶力竭:
“再增援军!全线压上!不计任何代价!今日不破钓鱼城,所有主将,全部提头来见!”
军令再下,蒙古督战队压上,后续生力军全线冲锋,发疯一般,再度攻山。
可此时的钓鱼城,早已全城死战,军心爆燃。
王坚浑身浴血,亲自登上一字城城头,持刀而立,迎着漫天炮石、箭雨,放声嘶吼,声震全城:
“蜀中将士!父老乡亲!蒙古鞑子已经死伤惨重,精疲力尽!他们撑不住了!我们只要再坚持片刻,就能杀退强敌!
死守钓鱼城!誓死不降!保家卫国!死战到底!”
主帅亲临城头,浴血死战,瞬间点燃全城军民最后的血性!
弓弩手手臂酸麻脱力,依旧咬牙拉弓放箭;
守城士卒浑身负伤,依旧奋力推下滚木擂石;
民军百姓不顾箭雨,冲上城头运送军械、包扎伤兵;
所有人都红了双眼,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畏惧,同仇敌忾,死战不退。
激战从拂晓,一直打到正午。
艳阳冲破云雾,高悬天际,阳光洒在钓鱼山上下,照亮满地惨烈:
山坡之上,蒙古兵尸体堆积如山,刀枪、云梯、旌旗、甲胄,散落遍地,鲜血浸透山石,流成血溪;
三江江面,战船倾覆,浮尸漂荡,江水血红,腥气冲天;
城头之上,宋军将士死伤无数,残肢断臂,血迹斑斑,却依旧死守不退。
蒙古军早已死伤惨重,精疲力竭。
仰攻登山,耗尽所有体力,城头杀招无穷无尽,身后督战队刀斧相向,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士卒心中彻底崩溃,再也没有冲锋的勇气,攻势越来越弱,阵型开始散乱,不断有人向后溃逃。
纽璘、汪德臣、史天泽三位主将,拼尽全力,杀红双眼,却再也无法稳住阵型,看着麾下将士死伤殆尽,心中只剩绝望无力。
石子山主峰之上,蒙哥看着蒙古大军开始全线溃退,看着那座孤城依旧牢不可破,周身杀意滔天,却再也无力回天。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遇上的,不是一座普通险城,不是一群贪生怕死的宋兵,而是南宋最后的血性,是蜀中军民最后的脊梁,是一块蒙古铁骑,根本啃不动、砸不烂、吞不下的铁血硬骨!
钓鱼城,从不是天险,而是大宋不屈的国魂!
激战至午后,蒙古军再也无力再战,全线崩溃。
“铛——铛——铛——”
凄凉的鸣金收兵号角,响彻群山。
满山遍野的蒙古残兵,再也顾不得督战队的刀斧,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哭喊着、逃窜着,丢下遍地尸骸、残破军械,仓皇退回大营。
钓鱼城城头,硝烟渐渐散去。
大宋旌旗,依旧高高飘扬,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王坚浑身浴血,甲胄染红,持刀立于城头,看着山下狼狈溃逃的蒙古大军,看着满城幸存的军民,看着脚下尸山血海、三江血红,仰天长啸,声震三江,响彻天地!
全城军民,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哭声、吼声、欢呼声、泣血声,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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