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绝粮草、耗死军心、拖垮城防,乃是最阴狠、最无解的死局。”
苏刘义紧盯江面元军水阵,眉头紧锁:“元人水师本不如我宋军熟稔水战,可此番阿术调集江淮归降汉军水师、加上西域回回战船,船坚甲厚、器械精良,层层锁江、严丝合缝。如今汉水主航道尽数被占,我军水师若是贸然出战,必遭合围重创;若是固守不出,便彻底被锁死城内,进退无据。”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皆是危局实态,字字道破绝境困局。
自襄樊开战以来,大小百余战,从未有一刻如今日这般压抑绝望。
往日有险可守、有路可退、有援可盼,今日却是天险失效、通路尽绝、外援全无、强敌环伺。
张世杰环视众人,见军心隐隐又生浮动,当即上前一步,沉声道:“诸位无需气馁!兵围之势虽成,敌未登城、未破防、未断我城内根基!阿术围而不攻,恰恰说明他亦忌惮我襄樊坚城、忌惮吕帅坐镇、忌惮我数万必死守军!他欲以困局拖垮我等,我便以坚城熬破他的合围!”
话音落地,众人稍稍定神,却依旧难掩心头沉郁。
吕文德静静听着诸将议论,始终一言不发,眼底翻涌着无尽思绪。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局,是他镇守荆襄半生以来,最难打的一场仗。
昔日对阵元军,是两军对垒、刀兵厮杀,赢则守土、败则失地;今日对阵阿术,是隐忍对峙、消耗死熬,拼粮草、拼民心、拼军心、拼耐力、拼朝堂支援、拼一线生机。
明面上,是数万元军围城施压;
暗地里,是未清的谍网伺机作乱、朝堂的党争持续掣肘、军中的隐患尚未根除、城中的民心亟待稳固。
外有铁血重兵碾压,内有阴毒暗流涌动。
内外夹击,步步死局。
良久,吕文德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穿透人心的沉稳力量,压过漫天风声:
“诸将所言,皆是实情。”
“阿术围江汉、锁水路、断陆路,铁围已成,襄樊孤立,此乃绝境,毋庸置疑。”
他坦然认下危局,不避不瞒、不粉饰、不宽慰,让所有人直面眼前必死之局。
众将闻言,心头一凛,尽数肃立聆听。
“但诸位切记,绝境之中,方见铁血本心;危城之内,方铸不灭军心。”
吕文德缓缓转身,目光扫过身前每一位将官,眼神凌厉坚定、坦荡无畏:
“阿术以为,断我通路、围我孤城,便可不战而屈我荆襄、不攻而溃我军心。他错了!”
“我襄樊坚城,非沙土堆砌,是数十年浴血死守、尸骨铺垫而成;我数万守军,非娇生弱卒,是历经百战、死战不退的铁血忠魂!”
“他欲困我粮,我便清核仓廪、节用储粮、屯田辅粮,以一城之粮,撑全城之兵!”
“他欲乱我心,我便肃清余谍、严整军纪、安抚民心,以铁血法度,定满城之乱!”
“他欲耗我力,我便轮值守备、修缮城防、整军备战,以不死之志,熬万敌之围!”
字字铿锵、句句振聋发聩,瞬间驱散城头弥漫的颓靡之气,压下众人心中的惶恐沉郁。
吕文德抬手,指向浩浩汉水、南北大地,沉声颁下全城死守、全方位布防的第一道总令:
“张世杰听令!”
“末将在!”张世杰跨步上前,抱拳躬身,神色肃然。
“命你统领全城马步守军两万,分守襄阳、樊城内外城防!将两城城墙划分为十二段防区,每段设专将镇守、千人守备,日夜轮值、人不离岗、甲不离身!城墙垛口、马面、敌楼、瓮城尽数加派强弓硬弩、滚木擂石、火油雷石!但凡江岸浅滩、隐秘隘口、城墙薄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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