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调,绝非本地百姓。我们在他们袖口夹缝里,还搜出了浸透火油的棉絮与细小的引火折子。”
说着,军校将证物呈上。油浸的棉絮依旧散发着浓烈的油脂味,引火折子完好无损,正是夜间纵火的专用物件。
铁证摆在眼前,两名男子面色煞白,却依旧咬紧牙关,低头不语,摆出一副死不认账的模样。
吕文德冷哼一声,声如寒冰:“尔等元廷细作,潜伏城内,趁夜纵火焚烧军粮,妄图倾覆我襄樊根基。事已败露,还敢负隅顽抗?”
其中一人猛地抬头,目露凶光,嘶声喊道:“我们就是寻常流民,走夜路路过此地,无端被你们拿下,何来纵火一说?大宋守军滥抓无辜,欺压百姓,天理何在!”
此人刻意拔高声音,想要引来周遭军民围观,借机混淆视听、煽动情绪。
周遭救火、值守的兵民闻声,果然有人侧目观望。
吕文德神色不动,抬手示意左右不必动武,转而环视一圈,朗声开口,声音传遍四野:“诸位军民听着!如今襄樊被围,全城上下休戚与共,本帅深知大家日夜煎熬。但此人等,绝非流民百姓!”
他伸手指向二人的手脚与站姿:“常年劳作的市井流民,手掌布满厚茧,步履松散。可你二人手掌虽刻意抹泥,指节坚硬,乃是常年握刀持械之人;站姿挺拔紧绷,腰背习惯性挺直,分明是行伍出身!再看你们脚上的鞋袜,乃是江北元军常用的毡布靴料,江汉之地从不烧制此种毡料!”
一番剖析,句句落在实处。
众人定睛细看,果然如吕文德所言,二人身形、手足、鞋袜,处处透着异样。原本心生疑虑的军民,瞬间恍然大悟,看向两名细作的目光满是愤怒。
“原来是北贼奸细!难怪半夜纵火烧粮仓!”
“好狠毒的心思,想饿死我们全城人!”
群情激愤之下,两名细作脸色彻底灰白,再也无法伪装。
吕文德目光一厉:“既然不肯主动招供,便带下去严加审讯。顺着二人踪迹,追查同党,今夜参与纵火的所有暗谍,一个都不能放过!”
甲士应声,将二人拖拽下去,押往临时刑讯之处。
处置完被俘细作,吕文德转身望向火场。经过半个多时辰的奋力扑救,加上隔火带发挥作用,肆虐的火势渐渐被压制,冲天火光慢慢黯淡,只剩下余烬还在冒着滚滚黑烟,焦糊的谷物、木料气味弥漫在空气里,令人作呕。
三万余石杂粮尽数焚毁,对于本就储备紧张的襄樊粮仓而言,无疑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范文虎满脸痛惜:“大帅,一夜之间损粮三万石,长此以往,城中存粮消耗只会越来越快。这些奸人昼伏夜出,四处破坏,防不胜防啊。”
“他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吕文德眉头紧锁,走到仓廪围墙之上,望向城内幽深的街巷,“阿术久围不攻,便是想靠内外消耗拖垮我们。明面上以重兵牵制我主力,暗地里驱使潜伏细作,烧粮仓、毁军械、杀哨卒、乱秩序,一点点啃噬我们的根基。今日烧粮,明日便可能去军械坊纵火,后天又会刺杀巡将。”
“单纯被动防守,堵得住一处,堵不住全城。必须变被动为主动。”
他略一思索,当即定下新的规制,高声传令:
“第一,全城仓廪、军械作坊、马厩、水源地四大要害区域,守备兵力翻倍,围墙加筑防御工事,外围深挖多重陷阱,入夜之后,区域百步之内禁止任何人靠近,违令者一律拘押盘问。”
“第二,整合城内所有暗哨、斥候,划分片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游走暗访。不再只查街头巷尾,重点盯防废弃宅院、偏僻庙宇、地下暗道、跨院夹巷这些隐蔽之地。细作不敢在明处活动,必然藏匿于这些阴晦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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