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不息、灯火不绝,昼夜无歇锁死整条航道。
中军主舰灯火通明,甲胄生辉,帐内烛火高挑,映照得四壁悬挂的荆襄山川舆图、襄阳城防详图纤毫毕现。
刘整一身鎏金水师战甲未卸,端坐帅案之后,指尖轻点案上舆图中西山方位,面容冷峻、眼神深邃,眼底藏着久经权谋的冷冽与通透。
归降元庭数年,他日夜钻研襄樊战局,对吕文德的守城谋略、宋军的求援套路、荆襄的山川秘径了然于胸,早已将所有宋军可能突围的路径尽数封死。
帐中站立一名身披厚重兽皮重甲的蒙古夜不收万户,名唤脱里,乃是阿术麾下最擅长山林夜战、侦缉搜捕的悍将,满脸虬髯,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杀伐之气凛冽逼人,正垂首听令。
“脱里。”
刘整缓缓抬眼,声线平淡,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军令威严:“吕文德白日全城安抚民心、编组民团、开仓放粮,看似稳固城防,实则内里空虚、心急如焚。他困守孤城数年,外无援军、内无粮草,唯一的指望,便是遣死士潜出西山密径,南下奔赴江陵、临安求援。”
他指尖重重一点西山密林,语气笃定:“白日流民众多,人眼混杂,宋军死士不便妄动,必然选择夜深人静、借着夜色掩护潜行出山。你即刻领麾下三百精锐夜不收,全数卸去重甲、换着黑衣劲装,不带明火、隐匿行踪,分作十队,散入西山所有沟壑、废径、崖口、密林深处。”
脱里闻言立刻抱拳躬身,声如洪钟:“末将遵令!”
刘整眸光一冷,继续沉声吩咐,每一条指令都毒辣精准、毫无疏漏:“不必主动搜山惊扰,只需层层埋伏、暗守要道。凡遇夜间潜行之人,无需追击、无需厮杀,先隐于暗处窥探,辨明身形踪迹。若是寻常流民樵夫,放任离去,不必多生事端,以免逼得城内百姓绝境死战;若是身形矫健、懂得隐匿潜行、刻意规避哨卡之人,必定是宋军求援密使,就地截杀,缴获密函,生擒亦可、格杀不论!”
他深知攻心为上、困敌为上的道理,元军要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以粮荒拖垮襄阳,而非大肆屠戮平民,激起全城军民同仇敌忾、誓死死战的死战之心。
脱里双目精光暴涨,沉声应道:“末将明白!定让西山寸步难出,宋军密使有来无回,绝不让半纸求援文书传出百里山林!”
“还有。”刘整再度开口,补充军令,思虑周全至极,“传令江岸所有水师巡船、陆路所有堡寨岗哨,今夜加密巡防频次,江面快船两刻一巡,陆路骑哨一刻一查,但凡发现山间异动、灯火残影、人声踪迹,即刻合围封锁。死守七日,襄阳粮尽民溃,不日必破!”
“诺!”
脱里拱手领命,转身大步踏出帅帐。片刻之间,中军巨舰周边数十艘快船悄然开动,三百黑衣精锐夜不收尽数登船,借着江面沉沉夜色,悄然驶向西山江岸,无声无息潜入群山密林,布下天罗地网,静待突围的宋军死士踏入必死之局。
夜风穿帐而入,吹动案上舆图边角簌簌翻动。
刘整起身立于船舷,望着北岸漆黑巍峨的襄阳城头,望着那片在烽烟中顽强矗立、始终不曾降旗的孤城,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神色,转瞬便被冷冽取代。
他昔日亦是大宋战将,也曾戍边报国、死守疆土,奈何朝堂奸佞当道、构陷忠良,报国无门、走投无路,方才被迫归降。他比谁都清楚吕文德的忠勇,也比谁都明白襄阳军民的刚烈,可乱世征伐、天下一统,从来只论成败、不问私情。
长围既成,大势已定,襄阳孤城,已是瓮中之鳖,再无翻盘可能。
镜头重回襄阳内城,西城兴仁坊。
夜色渐深,坊内断壁残垣之间,无半点灯火,家家户户闭门屏息,整座荒坊静谧无声,却暗藏着最坚韧的死守骨气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