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道新鲜的拖拽痕迹,还有半截被砍断的藤蔓,断口很新。显然有人来过这里,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韩姓头目的人搜到了这片区域,但没有找到暗道的出口,又撤回去了。”浅风指着地上那些拖拽痕迹往北延伸的方向,压低声音道,“这些足迹往北边去了,应该是他们搜完了这片区域之后撤离的路线。”
光未顺着那些足迹望了一眼,转头对三人低声道:“不要走原路。沿着农田边缘绕回驿馆,避开镇口。如果他们还在附近留了暗哨,我们不能自己送上门。”
四人沿着农田边缘的排水沟猫腰前行,绕过一片废弃的桑树林,从驿馆后院翻墙而入。回到驿馆时天色已近正午,四人的衣袍上全是泥泞和草屑。郑昀守在驿馆门口,见四人从后院翻墙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迎上,压低声音道:“太子妃,你们上山之后不久,韩姓头目就派了一支小队沿北坡搜索。他们发现了采药小径的入口,但走了一半就退回来了——那条路后半段太险,他们没有继续往上。不过他们在镇口布了暗哨,一直守到现在。”
“让他们守着。”光未接过郑昀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泥,“我们找到了一条暗道,可以直接出镇。你先去帮我们准备些干粮和水,路上用。”
郑昀应下,转身去了灶房。光未走到桌边坐下,这才感觉到膝盖上磕出的淤青在隐隐作痛。暗煊从行囊里翻出一小瓶药膏递给她,她没有推辞,接过来卷起裤腿抹了两把,然后重新放下裤脚,将药瓶还给他。
郑昀将一封刚收到的密信递到光未面前,说是今早从京城送来的,鹰猎楼加密发送。光未拆开信,一目十行地扫完,神色微变。
“怎么了?”暗煊问。
“恒裕商行。”光未将信递给他,“鹰猎楼查到这家商行的底了。他们的东家不姓韩,姓陈——是祁仞翔的旧部门客。祁皇叔倒台之后,这家商行表面上转手了,实际上还在暗中运作,专门替紫尧国提供通关文书。”
“祁仞翔的旧部。”暗煊将信折好,目光沉了下来,“他本人虽然倒了,但他的旧部还在替紫尧国做事。这家商行既然能开出通关文书,说明他们在暗阴国境内还有据点——不止京城城西,很可能边境这边也有。”
光未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翻出之前在关口检查通关文书时顺手记下的几笔账册摘录——那是她以墨韵堂东家身份与当地纸铺谈生意时,无意中瞥见柜台上一叠通关文书的存档编号。她当时只是觉得编号的排列方式有些眼熟,顺手记了下来,此刻与鹰猎楼密报中恒裕商行的文书编号一比对,其中三份编号与密报中列为“可疑”的文书完全吻合。她将账册摘录与密信并排放在案上,指尖点了点那三处重叠的编号:“不止。这支商队的通关文书编号,和之前京中查获的几份伪造文书属于同一个批次。那批文书都是恒裕商行担保的,而恒裕商行的东家——是祁仞翔的旧部门客。”她抬眼看着暗煊,“纪廉在城东,恒裕在城西。紫尧国在暗阴国境内布了两条完全独立的暗线,互相不知情。祁皇叔倒台时只暴露了他自己的那部分,恒裕这条线根本没有被触及。”
郑昀在一旁听了,低声补充道:“下官之前派人查过苍梧镇附近所有使用暗阴国通关文书的商队,除了韩姓头目那一支之外,还有两支也是通过恒裕商行的文书入境的。那两支商队目前都在舒蜀国境内,一支往西去了沙漠商路,另一支——今天早上刚过苍梧镇。”
光未与暗煊对视了一眼。
“往西去沙漠商路的那支可以先放一放。”光未将信收好,“刚过苍梧镇的这一支,和韩姓头目脱不了干系。郑大人,有劳你继续盯着这两支商队的动向。我们明日便启程回京——韩姓头目还在苍梧镇守着,他不确定道观的具体位置,暂时不会动手。但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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