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的路皆有尽头。行至末路,便只能另寻他路。
什么意思?
发展到顶就会自动崩溃?还是说有某种外力在回收到期的文明?又或者……“路”本身有限,走完了就走完了,不存在第二条?
龙没有细说。或者说它也不完全清楚。它本身就是上一个文明的遗留物,对于“为什么毁灭”这件事,它可能也只是个旁观者。旁观者看到了结果,却未必知道原因。
克莱因在黑暗中静了片刻。
他把这条信息存了起来。不是不想深究,而是现在深究没有意义。
眼下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个。
他取回了被窃取的那段记忆。
破译龙吟的完整内容——那些曾经被邪神从他脑中抽走的东西——现在全部回到了他的脑子里。
记忆归位的感觉很奇怪。
不是突然想起什么,没有“啊,原来如此”的顿悟感。而是一块本该在那里的东西回到了原位。就像一幅拼图缺了一块,你找到那块碎片放回去,画面完整了。你不会对此感到惊喜,只会觉得——
对。
本来就该是这样。
缺口合上了。他又是完整的了。
这种感觉甚至让人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舒适。像是一根一直在隐作痛的刺终于被拔了出来,你在它被拔出的那一刻才意识到:原来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有什么东西在扎着自己。
然后。
克莱因的注意力从龙的信息中抽离出来,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现在站在自己被窃取的记忆里。这段记忆曾经被邪神抽走、藏匿。他找回来了。
但问题是——
这里不只有他的记忆。
还有别的东西。
一直在这里。
等着他。
克莱因能感觉到那个存在。它没有形体,没有声音,没有气味。但它“在”。就像你走进一个空房间,门窗紧闭,灯光正常,桌椅整洁,没有任何视觉线索告诉你有人来过——但你就是知道。
有人坐过那把椅子。
椅背上残留着一丝不属于这个房间的温度。
记忆与灵魂的邪神。
它选了一个很聪明的地方藏身。藏在克莱因自己的记忆里。被它偷走的那一块记忆,既是它的战利品,也是它的藏身之所。克莱因要取回记忆,就必然会踏入这里。
就像一个小偷把赃物藏在了主人家的地下室里。主人想拿回自己的东西,就得走进地下室。而小偷就坐在地下室的角落里,等着主人推开门。
它在等他来。
克莱因停下脚步。
他审视着这片黑暗中那抹若有若无的“存在感”。
这不是伏击。他很确定。
如果它想动手,刚才信息流涌入的时候是最好的机会。那时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接收龙的信息上,意识的防御壁降到了最低,几乎是门户大开。但它没有动。它安静静地待在原处,像个耐心的访客。
它在等对话。
一个偷了人东西、窥伺了不知多久、还对佩卡尔和阿芙洛斯出过手的存在……主动选择暴露自己,等待对话。
要么是打不过。
要么是有求于人。
要么两者皆是。
克莱因没有先开口。他等着。
在任何谈判中,先开口的那一方往是更急切的那一方。他不急。他已经拿回了自己的记忆,龙的信息也接收完毕。主动权在他这边。
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
然后那个家伙的“存在感”从隐匿状态切换到了可被感知的状态。像是一个一直藏在暗处的人终于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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