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粮草更是个无底洞。”
“我知道。”岳不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凉透,“但眼下,我们没有选择。柳清风、沈清秋不死,那封密信就如悬顶之剑。曹阉狗倒了,我们也别想好过。这笔钱粮,得出。人,也得派。但不能全是我们的人。”
左冷禅会意:“盟主的意思是……”
“发英雄帖。”岳不群放下茶杯,语气转冷,“就说漠北马贼勾结中原败类,劫掠商队,危害边塞。我天武盟应朝廷征召,广邀天下豪杰,共赴国难,出塞剿匪。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想扬名立万的,贪图赏金的,自会前来。用他们的命,去填曹阉狗的胃口。我们的人,混在其中,保存实力,见机行事。”
左冷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此计甚妙。既可应付曹阉狗,又能消耗异己,还能借机将我们的人安插进入漠北。只是……派谁领头?又由谁,去‘见机行事’?”
岳不群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嵩山派弟子,近年来颇有长进,左掌门以为,派哪位长老带队合适?至于‘见机行事’之人,需得绝对可靠,且熟悉漠北……”
两人压低声音,密语起来。烛光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而庞大。
京城,东厂。
曹少钦听着心腹太监的汇报,手指轻轻敲着紫檀木的桌面。
“岳不群答应了出人出钱,还要发英雄帖,广召江湖人士?”曹少钦尖细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是,督公。他倒是滑头,想用别人的命来填。”老太监躬身道。
“哼,由他去。只要有人去漠北,把柳清风、沈清秋的脑袋给咱家带回来就行。至于谁死谁活,咱家不在乎。”曹少钦顿了顿,“不过,也不能让他太舒服。给冯保递个话,让兵部催紧点,粮草军械,让他岳不群多出点血。还有,随军的监军,用咱们的人,盯紧点,别让岳不群的人耍花样,也别让边军那些丘八出工不出力。”
“是。还有一事,督公。宫里传来消息,皇上近日又问了邹应龙那封弹劾奏章的事,张居正还是压着,但皇上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司礼监的几位公公暗示,这事,得尽快有个说法。”
曹少钦眼中戾气一闪:“说法?等漠北的人头送到,就是说法。告诉冯保,让张居正再拖一阵。拖不了,就找几个替死鬼扔出去,先把眼前糊弄过去。等咱家料理了漠北的麻烦,再跟他们算总账!”
“奴才明白。”
而羌人部落中,沈清秋的日子,则在剧痛、虚弱和羌人那种粗粝而有效的疗伤方式中缓慢流逝。
扎西头领说话算话。第二天,他就开始教沈清秋一套羌人打熬筋骨、调理气息的法门。动作很简单,甚至有些笨拙,配合着一种独特的、悠长而深沉的呼吸方式。沈清秋初时不解其意,只觉得动作别扭,呼吸也难以协调,远不如华山内功精妙。但练了几天后,他隐约感觉到,这套法门似乎并不追求内力增长或招式精妙,而是在用一种缓慢而坚定的方式,梳理、抚平他体内那些因重伤和透支而紊乱、淤堵的气息和经脉。如同钝刀刮骨,缓慢,却有效。
配合着每日更换的、气味刺鼻的药浴,以及扎西用骨刀和一种灼热的石头进行的古怪“推拿”,沈清秋能清晰地感觉到,肩头、肋下那些最顽固的伤痛在一点一点松动,体内那股滞涩的寒气在慢慢消散。虽然过程伴随着持续的疼痛和深深的疲惫,但内息的运转,确实在逐渐变得顺畅。失去的功力,也有一丝丝重新凝聚的迹象,虽然缓慢得令人心焦。
扎西话不多,教导时也极为严厉,动作稍有差错,便会用藤条抽打。沈清秋默默承受,一丝不苟地练习。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似粗豪的羌人头领,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认真履行着对阿史那的承诺,也在认可他沈清秋的“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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