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攘攘的人流中不断扫视,尤其是对那些带着明显中原特征,或者与周围牧民格格不入的生面孔,格外留意。
帐篷里,一个面色蜡黄、留着山羊胡、作行商打扮的中年人,正仔细听着手下压低声音的汇报。
“……黑石部那边,勃尔帖最近确实和几个生面孔接触过,很小心,没打听到具体是谁。但勃尔帖的人,前两天带着两个陌生人去了白水部苏合的帐篷,呆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出来。那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像是汉人,但穿着牧民衣服,女的是胡人长相。”
“白水部苏合……”山羊胡商人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面前矮几,“这个老狐狸,无利不起早。勃尔帖那个莽夫,什么时候和苏合勾搭上了?还带着生面孔……有意思。那两个人,出来之后去了哪里?”
“我们的人跟了一段,但他们很警觉,出了集市就绕路,进了东边的野林子,跟丢了。不过,他们离开的方向,好像是往东边那个废弃的老矿坑去了。”
“矿坑?”山羊胡商人眼中精光一闪,“苏合把那地方给生人用?打铁?还是……藏人?”他站起身,在帐篷里踱了两步,“继续盯紧勃尔帖和苏合那边。还有,去查查,最近有没有陌生的铁匠在附近出现,或者,有没有人大量采购铁料、炭火。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手下领命而去。
山羊胡商人走到帐篷边,掀开一角帘子,望向外面喧闹的集市,目光幽深。他是东厂派驻漠北的暗桩头目之一,化名胡三,表面身份是往来漠北与张家口的皮货商人。曹督公亲自下的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出柳清风、沈清秋等“逆匪”的踪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岳不群那边也传来了类似的要求,并且许诺了重赏。
几个月来,他撒出去不少人,花了大量金银,总算摸到一些蛛丝马迹。阿史那的残部可能逃入了漠北,柳清风等人很可能与之会合。金雕部那边,他已经用重礼和“协助剿灭危害商路的马贼”的名义,搭上了线,对方答应帮忙留意。现在看来,线索似乎指向了黑石部和白水部,尤其是那个废弃矿坑……
“柳清风……沈清秋……”胡三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躲在漠北,就想逃出生天?督公和岳盟主可是悬赏万金,要你们的脑袋。这漠北,很快就不会是你们的藏身之地了。”
他回到矮几旁,铺开纸笔,开始书写密报。必须将黑石部、白水部,尤其是那个废弃矿坑的线索,尽快上报。同时,要加派人手,盯死矿坑方向。如果真是柳清风等人的藏身地或据点,那这次,可是立下大功了。
而在集市另一个角落,一个卖马奶酒的摊子后面,蹲着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酒碗。他穿着脏兮兮的皮袍,身上一股浓烈的奶酒和羊膻味,与周围嘈杂的环境融为一体,毫不起眼。
一个穿着破旧皮袄、风尘仆仆的年轻人走到摊子前,要了一碗最烈的奶酒,仰头灌下,被呛得咳嗽了几声。他放下碗,看似随意地将一枚黑沉沉的木牌,压在碗下。
独眼老头擦拭酒碗的动作微微一顿,浑浊的独眼瞥了一下那木牌,又继续擦碗,用沙哑的嗓音道:“这酒烈,后生仔慢点喝。”
年轻人正是沈清秋。他没有看老头,目光扫视着周围喧闹的人群,低声道:“扎西头领让我来的。”
老头,老乌尔,端起沈清秋的碗,又给他舀了一碗酒,递过去,同时手腕一翻,那木牌已消失不见。“往东,第三个帐篷后面,拴着一匹黄骠马,鞍袋里有干粮和水。马认得去黑石部的路。夜里走,白天歇。”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最近集市上,野狗多了不少,小心。”
沈清秋接过酒碗,再次一饮而尽,丢下几枚铜钱,转身没入人群。他没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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