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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港’岛本身狭长,形如一把弧度夸张的弯刀,从海面上远远望去,刀背朝西迎着常年的信风,刀刃则朝向东方。主城区全部挤在背风的东侧海湾里,房屋沿着海岸线层层叠叠向上铺展,从码头区的低矮木屋到山顶总督府的白石外墙,鳞次栉比。
而海湾的深水航道又被一道天然形成的巨型拱门状岩桥半围住,两侧的岩壁被海风和潮水侵蚀了不知多少年月,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凹洞和深褐色的苔藓斑迹。
任何船只想要靠港,都必须从这道岩桥下方通过,此外再无第二条足够深的航线可以绕开浅滩与暗礁。
因为船上没了水手,再加上德莱昂需要补完航行日志、清点船体在鲨华鱼人突袭和内部冲突中遭受的各项损失,‘伊斯帕尼奥拉’号在靠岸之前的最后一段航程显得格外缓慢。
前一日傍晚,大副和二副合力将主帆降下,只留一面小三角帆维持航向,让船身顺着洋流缓缓漂浮。
直到第二天中午,桅杆顶端的瞭望哨才看到‘白港’港口处有旗语打出,示意导航员已经就位,可以引导进港。
船身航行到岩桥外侧时,两艘长艇从港口方向划来,艇上各有十六名桨手,赤裸的上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出油亮的汗光。
长艇上的绞索被抛上‘伊斯帕尼奥拉’号的船首,水手们将缆绳固定在系缆柱上,随即绞索绷紧,拖拽着已经降下横帆的大船,缓慢而平稳地驶过海湾。
海湾中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大小船只,种类繁多,有单桅的渔船,有船体颇大的平底驳船,彼此间偶有木板与绳索连接,简直像是一座水上城市。
船夫们操着各色口音相互喊话,有人的船桨不小心撞上了另一艘的船舷,随即引来一连串粗鲁的咒骂。
据船长德莱昂所说,因为‘白港’每天都会吞吐大量的船只,海湾内部的交通非常拥堵,所以为了确保港口的运输效率,只有载重吨位超过八百吨的大船才有资格直接靠港。
其余船只一律在港外的锚地等候,靠小艇转运人员和货物。
而作为三桅魔法船的‘伊斯帕尼奥拉’号显然远超八百吨的标准,加上德莱昂手中的国王谕令加持,码头的导航员不敢怠慢,插队为他们安排了一个栈桥泊位。
长艇在前方拖拽着船身,经过整整两个小时的缓慢推进,那道巨大的岩桥终于笼罩在了头顶上方。
雷纳托仰起头来,亲眼看着那道风化岩石形成的巨型拱门从头顶缓缓经过。
岩桥底部离水面约有四十余米,顶部则更高,阳光从拱门中央的豁口处斜射下来,在海面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光带。
岩壁上那些被海水侵蚀出的沟壑与纹路在逆光中呈现出深浅交错的褐色与赭红色。
雷纳托一时间不由得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感到惊叹,海水与风沙竟能在漫长的岁月里掏空一整座岩山的底部,只留下一道薄而坚韧的拱顶悬在半空中。
当然,要是上面不吊着这么多煞风景的死人就好了。
他收回目光,视线扫过岩桥底部悬挂着的几十具残缺不全的干尸。老的已经只剩骨架,衣物碎成布条缠在肋骨间,而新的也面目全非,显然经受了无数海鸟的啄食。
“这里是‘绞架桥’,也是大船得以避开沙洲、进入海湾内部的唯一深水航道。”
安德烈娅不知何时走到了雷纳托身侧。她站在船舷边,一脸厌恶地抬头看着那些悬在头顶的干尸,用手捂住了鼻子,仿佛那股来自岩桥的尸臭味已经飘到了甲板上,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当然,这里也是‘白港’的处刑场,那些臭名昭著的罪犯一般就会在这里吊死。”她说着又往上瞥了一眼,随即飞快地把视线转开,“同时警告过往的船只,不要在这里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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