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梢包着铜,弓身上缠着丝线。是一把旧弓,弓弦是新换的。
“夫人说,这把弓是先君年轻时用过的。夫人一直收着。夫人说,给君上。”
林川接过弓。弓身很轻,握在手里刚好。武公年轻时用过的,武姜一直收着。今夜她送到了寤生手里。
“回去禀夫人,寡人收到了。”
申伯躬身退走了。
林川把弓放在案上。弓身的丝线被磨得发亮,是武公的手磨的。武姜收了多少年。叔段要制邑的时候她没有拿出来,叔段在京地筑城的时候她没有拿出来。今夜她拿出来了。
她在告诉他,你父亲不在了。他的弓,你来拉。
林川把弓挂在案边的墙上。弓梢朝上,弓弦朝下,和舆图挨在一起。
窗外,新郑城的夜正深。官道往东的方向,京地的城墙隐在黑暗里。子都的弓系在腰间,弦高的牛马走在卫国的路上,祭仲的车驾往北去。武姜的信已经到了申国,申国的三千弓手便不会撞在制邑的城墙上。
子服在门外轻轻咳了一声。
“君上,该歇了。”
“知道了。”
林川吹了灯。黑暗里,那把旧弓挂在墙上。
门外,子服的咳嗽声轻轻的。官道往东的方向,京地灯火零星。子都站在叔段营中的某处,腰间的柘木弓在夜里是暗的。他把弓解下来擦拭弓弦。弦是新的,绷得很紧。手指拨上去,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他重新把弓系上。夜风从京地的城墙上灌进来,吹得营中火把明灭不定。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拉弓的手,今夜没有拉弓。
但弦已经绷紧了。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