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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新元十八年的深秋,南洋的海面上刮起了新一轮的季风。风从东北方向压过来,推动着一层又一层的灰蓝色海浪拍向南方那些散落的岛礁和浅滩,天空中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偶尔从云缝里漏下来几束细长的阳光,把海面照出一片一片斑驳的亮斑。
在这片被风与浪覆盖的海域上,两支庞大的舰队正在缓缓接近彼此。
从欧罗巴八国凑出来的联军舰队排开一个松散的扇形阵面,两百余艘帆船在海面上铺展开来,桅杆林立,帆布被海风吹得鼓胀而饱满,船头那些繁复的雕花和涂着各色纹章的船首像在远处的天际线上一字排开。
这支舰队的阵势看起来确实是气势恢宏的,每一艘船的舷侧都排列着密密麻麻的炮口,水兵们在甲板上忙碌地来回跑动调整帆索,各个国家的旗舰之间用旗语和信号灯互相联络,试图在这场联合行动中保持整齐的步调。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前方大约大半日航程的地方,一支与他们数量相当但结构迥异的大乾舰队正在以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朝他们迎面压来。
曹景隆站在旗舰的舰桥上,两只手拄着船舷的栏杆,目光落在前方那片空旷的海天线上。
海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眯着眼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一会儿。
身后传来锅炉房里蒸汽机低沉的轰鸣声,那声音不同于帆船在海上行驶时的安静和自然——帆船航行时的动静是风与帆布摩擦的声响,是船板在浪涌中发出的吱呀声,是水手们在甲板上奔跑的脚步声。
而蒸汽机的声音是一种更加厚重而稳定的力量,从船舱最深处传上来,像一头被关在铁壳里的巨兽在均匀地呼吸。
曹景隆回头看了一眼旗舰船尾那两根低矮的烟囱里冒出的灰色烟柱,烟柱在风中略微倾斜却没有被吹散,持续而稳定地朝后方拖曳出一道长长的灰线。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种"该来的终于来了"的从容。
大乾这支舰队一共出动了将近两百艘战船,其中有半数以上是近年来刚刚列装的新型蒸汽动力的铁甲舰。
那些船和欧罗巴人熟悉的帆船截然不同,它们的船身更加低矮宽阔,吃水更深,干舷上包裹着一层厚实的铁板,舷侧的炮位布局经过了重新优化,主炮的口径比欧罗巴战船普遍装备的火炮要大出整整一轮。
最让那些老水手惊叹的是它们的航速——在满负荷运转的状态下,蒸汽机船可以顶着逆风全速前进,不受风力和风向的制约,这在帆船时代是无法想象的。
帆船需要依赖风力,风向不顺时只能走之字形迂回前进,在战场上调整阵型往往需要耗时大半个时辰。而蒸汽机船可以随心所欲地转向、加速、减速,甚至可以在极短的距离内完成一百八十度的掉头,这在海战中带来的机动优势是颠覆性的。
曹景隆在出发前特意带着舰队在近海演练过几次协同配合,那些老水手们第一次亲眼看到蒸汽船在逆风中追上一艘全速行驶的帆船时,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如今这支舰队正载着那些演练的成果驶向南洋深处,朝着欧罗巴联军的方向迎头而去。
双方的前锋侦察船在当天下午发生了第一次接触。
大乾一艘高速蒸汽快船在向外围游弋侦察时发现了欧罗巴舰队的前沿哨船,那艘哨船还在用望远镜观察方向时,蒸汽快船已经调转船头全速朝着己方主阵的方向返航了。
旗号在桅杆上升起,曹景隆站在舰桥上看着瞭望手报回来的消息,微微点头,然后向各舰下达了集结阵型的指令。
蒸汽机船收到信号后同时调整航向,原本散开成搜索队形的舰队在不到两刻钟内便收拢成了一个密集的战斗编队,而这种阵型的变换如果是纯帆船舰队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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