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在过去数百年里已经在各村形成了多个不同的推演分支,有些村子的卦历对渔汛的预测特别精准,有些村子对旱涝周期的推算独具心得,轩辕要在阪泉盟约框架下让这些原本各自为政的卦历知识互通有无。最后一份由他自己亲手用刻刀削掉重写了好几遍——他试图在阪泉盟约的增补条款中增设一条关于统一药方抄录范本的约定,但各个部落的刻符习惯差异太大,同一味草药在不同村子的木牍上有六种不同的写法。轩辕揉着眉心把删掉的木牍碎片拢到一旁,重新摊开一块空白木板。他知道这件事急不得——伏羲造八卦用了七十年,神农尝百草用了大半辈子,他想把药方的文字统一成所有人都能看懂的符号,光靠一次盟约的增补条款远远不够。但他至少要先把框架搭起来。
此后数年,神农架南麓与阪泉之野之间的土路上往返着背竹简的轻骑。每一站都有烈山当年凿通的石渠引来的泉水供这些信使歇脚,石渠旁的石板上常年搁着几个陶碗,碗里盛着附近村民自发送来的炒熟灵谷和干果,用一块写了“自取”二字的木牌压着。信使们下马喝水吃谷,吃完把陶碗洗干净重新放回石板,压上木牌,继续赶路。轩辕最后一次去姜水之畔对岸祭奠神农时已经鬓发斑白,随行的只有他的小女儿和一个替烈山氏背药篓的年轻药农。他在神农的茅草屋前将刻有“仓廪”二字的骨甲残片替换进烈山留下的那套竹简封皮里,又在老农递过来的那碗米酒碗底看见自己的倒影——两鬓如霜,执刻刀的手指布满了老茧和细小划痕,但指节依旧纹丝不动。他把米酒喝完,将陶碗还给老农,起身时对小女儿说了一句后来被刻在阪泉盟坛石碑背面的话:“伏羲教我们看天,神农教我们活命,我们这一代要教后人——怎么看懂彼此写在地上的字。”
张海燕的观测站将神农架药方抄本的新增记录、天庭甲等水利图纸下传的标注与阪泉盟约增补条文的原文拓片一并摆在了何成局案头。玉简边缘照例夹着一枚林银坛新晒的干桂花书签——那是张海燕从林银坛那里学来的习惯,说干桂花压过的玉简数据读起来心情更好。何成局拿起那份盟约增补拓片,看到末尾一行小字写着“井田界碑损毁者由本村自行补立,刻错卦位者由雷泽老农会协助校正”——没有罚则,没有强制,没有王权,只有一个村子帮另一个村子校正符号的朴素约定。他将拓片搁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林银坛端着一壶新茶从门外走进来,看他眉头微挑便问了句“怎么了”。何成局把拓片递给她,语气像是在评价自家后辈的功课,但眼底没有一丝调侃:“他把规矩刻在了石碑上、木牍上、田埂界桩上——每一口井的井沿上都刻着同一套卦象符号,每一个量器都按女娲留下的五色土范校准。从阪泉到姬水,几百个村子用同一把尺子量粮食,同一个卦象定节气。这不是律法,律法是管人的。他做的是标准——标准是管天地的。”
张海燕推了推眼镜,这次没有做任何专业备注,只是安静地站在书案一侧。她难得没有在玉简末尾追加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因为她发现无论用什么数据分析工具,都无法量化轩辕在做的事情——这个人的贡献不在灵力峰值、不在战损统计、不在量劫推演,而在每一块界碑上那行歪歪扭扭却能让所有人都看懂的卦象符号里。林银坛看完拓片,转头看向何成局。她眼中有几分赞许,但开口时语气依旧淡淡的:“你夸过盘古开天,说他在混沌海里挨了九百魔神的打没白挨。这是你第二次用‘了不起’三个字形容一个人。”
“第一个是那只猴子。”何成局接过她的话。
林银坛没有否认。何成局把拓片放在案上,手指在“井田界碑损毁者由本村自行补立”这一行的卦象符号上轻轻掠过。轩辕没有用武力压制任何一个部落,没有建王都,没有称皇,没有留下一句“朕命”——他只是带着人在阪泉之野那棵老松下坐了无数次,吵了无数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