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之后,不知道说什么。我也怕。如果他在我面前,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我可能会说很多乱七八糟的话,然后把他吓跑。所以也许他不进来是对的。也许我们都需要一点距离。隔着玻璃门,隔着梧桐树,隔着五层楼的距离。在这个距离里,我可以说我想说的话,写我想写的字,送我想送的奶茶。在这个距离里,我安全,他也安全。”
又加了一行:
“但我不想永远安全。”
打完这行字,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窗外,对面五楼的灯还亮着。
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模糊的方形。那个方形正好落在那道裂缝的旁边,像一个正在被填满的空白。
邱莹莹侧过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看着天花板上那个暖黄色的方形,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邱莹莹是被手机提示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短信。号码不认识,内容只有一行字:
“今天的奶茶要什么口味?”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头发炸成一个狮子王,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着,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拍醒的冬眠的熊。
她反反复复地看了三遍那条短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没有看错。确实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确实写着“今天的奶茶要什么口味?”,确实——没有署名,但不需要署名。
除了蔡家煌,没有人会问她这个问题。
没有人会送了她三天奶茶之后,第四天发短信问她“要什么口味”。
没有人会。
她握着手机,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要回复什么?说“草莓啵啵”?太普通了。说“随便”?太敷衍了。说“你推荐”?太——太暧昧了。
她删了打,打了删,来来回回折腾了五分钟,最后打了一行字:
“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发送。
发送完之后她立刻后悔了。这句话太——太什么了?太直接?太暧昧?太像情侣之间才会说的话?她和他不是情侣。他们只是——什么关系都不是。一个洗衣店的女孩和一个住在五楼的客人。一个送过三天奶茶的人和一个收过三天奶茶的人。仅此而已。
但“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这句话,听起来不像“仅此而已”。听起来像——像什么?
像她在邀请他进入她的世界。
或者她想进入他的世界。
或者她想告诉他:我想和你喝一样的东西。我想和你有共同的口味。我想和你——连在一起。
邱莹莹把手机扣在床上,双手捂住脸。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她小声念叨,“这句话太过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他会不会不回复了?他会不会——”
手机震动了。
她猛地翻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新短信。同一个号码。内容:
“冰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邱莹莹盯着这行字,愣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冰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她猜对了。他果然是喝黑咖啡的人。不加糖不加奶的那种。美式。或者直接吃咖啡豆。
她回复:“那就两杯冰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对方回复:“好。”
一个字。一个好。
没有表情符号,没有多余的标点,就是一个**结束的“好”。干净利落,像他折叠取衣单的方式,像他站在窗边的姿势,像他说的每一句话。
但邱莹莹觉得这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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