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白杨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他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大院门口传来一阵低沉的发动机声。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缓缓驶入大院,停在了霍家宿舍楼前面的路边。
车门没有立刻打开。
过了好一阵,后排的车窗缓慢地摇了下来。
窗框里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四十多岁的年纪,清瘦,眉目温柔,鬓角有几丝白发,皮肤因为长年在室内工作而偏白。
她的眼睛盯着霍家三楼的窗户,嘴唇轻轻地抿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那张脸,跟苏星瓷有七分相似。
苏星瓷的脚步顿在了水泥路上。
胳膊下面夹着的解剖学课本“啪”地砸到地面,书页被秋风掀得哗哗响。
她盯着那张脸。
四十多岁,清瘦,鬓角夹着白发,皮肤偏白,眉眼像是从旧照片里走出来的。
那个眉眼,她在镜子里看了二十多年。
脑子里嗡地一声,耳朵边所有的动静都像隔了一层棉花。白杨树叶子沙沙响,有人在身后喊她名字,她全没听见。
霍沉舟正挎着襁褓兜在楼下散步,襁褓兜里装着闺女,左臂弯里搂着儿子。小子醒着,两只脚蹬来蹬去。
他余光扫到苏星瓷那边,见她整个人定在原地不对劲,忙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一只手臂连孩子带襁褓兜往苏星瓷身侧一靠,宽肩膀挡在她前面。
他没急着出声,先看那辆黑色红旗轿车,再看站在车旁的女人。
三楼阳台上,苏远山正端着搪瓷茶缸喝水。他无意间往楼下一瞥,手一松,茶缸“铛”地砸在水泥地上,热水溅了满地。
老爷子的嘴唇一下子哆嗦起来。
楼下那个女人红着眼眶,脚往前挪了一步,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瓷瓷。”
声音不大,哑得厉害,像是在心口里磨了千万遍才敢喊出口。
可苏星瓷的身子,还是跟着抖了一下。
她往后退了半步,脊背顶在霍沉舟的肩上。
“这位同志,你认错人了。”
嗓音平稳,没什么起伏,可每个字都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
旁边几个军属已经停下了脚步。有人歪头看了看那女人,又看看苏星瓷,嘴巴张了张。
“这眉毛这鼻子,跟苏家那个丫头……”
“嘘,你看那辆车,红旗呢,来头怕是不小。”
“不是说苏星瓷她妈早就不在了吗?”
窃窃私语的议论声绕过来,苏星瓷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妈。
十五年了。
周围人就说她妈死了。可她爸从相信。
虽然一直没消息,但他相信妈妈一定还活着。
后来那封公函寄到了手里,她才晓得,不是死,是国家的任务。
可晓得归晓得,心里头那根刺扎了太久,拔不出来,就长在了肉里。
红旗轿车的副驾驶门推开了。
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下了车,军装笔挺,肩上的星扛的板板正正,腰杆子打的笔直。
他走到苏星瓷跟前,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霍沉舟眉头动了动,下意识站直了身板。
这人的肩章,级别比他高两档。
首长的手从帽檐放下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红色封皮,上头盖着两枚大印。
“苏星瓷同志。”
他的嗓门不小,大院里散步的、晾衣服的、蹲门口剥蒜的,全扭过头来了。
“林秋华同志,于一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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