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在手上有一种很淡的、干涸了的气味。头版上印着那行标题——“议会通过铁路建设议案,大规模铁路网即将动工”。
他读得很慢,一行一行地读。读那些关于路线规划的段落,读那些关于补偿方案的争论,读那个叫查理曼的议员站在议事厅中央说的那些话——“那些挤在济贫院门口的人,他们的命也是祖上传下来的。”
他放下报纸,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玻璃上,很快就化了。他想起很久以前,在罗辛斯的那间书房里,他坐在她对面。她刚从花园里回来,裙摆上还沾着草屑。他问她怎么看那些工厂主,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茶杯沿上转了一圈。
“他们太蠢了。”她说,“迟早会有危机,让他们着急为难。”
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说说。一个写侦探小说的年轻姑娘,对经济能有多少见解呢。她说的那些话——产能过剩,市场饱和,殖民地竞争,生产危机——他听进去了,可他没有全信。不是不信她,是不信那些听起来太遥远的东西会真的发生。
后来股市疯了。所有人都在买,所有人都在赚。那些运河股票、矿业股票,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往上涨。他想起她说过的话,犹豫过。可他也没有卖——不是贪,是不敢。怕卖了之后它还在涨,怕自己成了那个在狂欢结束前提早离场的傻瓜。
再后来,股市崩了。他站在彭伯里的书房里,手里拿着那份从伦敦寄来的报纸,读着那些银行倒闭、储户挤兑、有人从交易所楼顶跳下去的新闻。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