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东西,可他听懂了一件事——这个女人不是在趁火打劫。她是在告诉他,你那些画在废纸背面的线条,以后可以换钱。
“两万三。加蒸汽机尾款。加专利分红。”他把这几个词又念了一遍,像在掂它们的重量。然后他站起来,伸出手。“成交。”
合同是由巴纳德律师逐条拟定的。他趴在哈蒙德那张堆满图纸的旧桌子上,把每一款条文念出声来。哈蒙德先生坐在对面,两只手交叉在胸前,听到哪一条不明白就打断——什么叫做优先认购权,什么叫做专利收益分配,什么叫做重大经营事项的否决权。
巴纳德一个一个解释,有时候要翻出以前的案例来举例,有时候干脆在纸背面画流程图。
窗外的天从午后亮到黄昏,工棚里的铆锤声停了又响,响了又停。等哈蒙德先生终于把最后一页翻过去、在签名栏旁边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煤油灯已经点起来了。
加德纳舅舅签了受托人那一栏。他把合同推到玛丽面前。玛丽从随身的小皮包里取出那本深棕色封面的支票簿,翻到最新那一页。
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她在金额栏里写下一个数字——不是两万三,是两万三千一百五十镑,其中那零头的一百五十镑,是巴纳德先生核算完蒸汽机尾款后加上去的精确数字。
她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很稳,一笔一画。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