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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议定书是在1830年2月3日签署的。英法俄三国代表坐在同一张长桌前,把希腊的边界、政体、与奥斯曼帝国的关系一条一条写进了那份文件。
希腊被正式承认为独立国家,不是奥斯曼帝国的自治省,不是列强的附庸。
土耳其在未来只有接受这份协议的时间问题了。
纳瓦里诺的硝烟散尽之后,俄国沙皇的大军压向亚得里亚堡,奥斯曼帝国节节败退。
希腊独立从一句口号变成了白纸黑字。
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乔治四世已经看不清报纸上的字了。
他的视力在过去一年里急剧下降,皇家医师用当时最好的放大镜也矫正不了他眼前的模糊。
身体浮肿得厉害,脚踝和膝盖缠着绷带,无法自己行走。
到春天,他已经卧床不起,被挪到了温莎堡二楼那间最大的卧室里,窗外正对着那条他曾经骑马走过的小路,可他再也看不见了。
首相已经换成了惠灵顿公爵。
那位在滑铁卢击败了拿破仑的战争英雄,如今坐在国王的床榻边,皱着眉,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是否需要让夏洛特王储担任摄政王。
乔治四世半睁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呢喃道:权柄还在我的手里。惠灵顿公爵没有再说,只是点了点头,退出房间。
五月里他的身体短暂好转,甚至让人扶着坐起来喝了一小碗汤。温莎堡里有人悄悄松了口气。
可进入六月,病情急转直下。皇家医师在日志里写道,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6月25日晚上,他开始出现临终前的征兆——呼吸急促,时断时续。
凌晨时分,他忽然清醒了片刻。
那种清醒是濒死的人才会有的,像是从一团越来越浓的雾里忽然浮上来,看见了窗外还没有亮起来的天。
那个曾经被整个欧洲议论、崇拜、嘲讽、畏惧的老人,此刻躺在被汗浸湿的床单上,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告诉夏洛特,王位轮到她了。”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凌晨的温莎堡安静极了,只有壁炉里烧尽的木柴偶尔发出细碎的崩裂声。
夏洛特是在睡梦中被仆人叫醒的。
克莱蒙特庄园的夜晚一向宁静,那一夜却有人骑马穿越整片沉睡的乡野,马蹄踏碎了黎明前最浓的黑暗。
她披着一件外套走下楼,在门厅里看见那个风尘仆仆的信使。
他的靴子上全是泥,脸上被冷风吹得通红,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而克制:“国王陛下驾崩了。”
夏洛特站在那里,点了点头。
利奥波德从楼梯上走下来,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她往他那边靠了一下,然后回过头,透过门厅那扇半开的窗户,望向外面那片还没有亮起来的天空。
“现在,我们要和宁静的日子说再见了。”
利奥波德的声音很轻,也很稳。“我们都做好准备了,不是嘛?”
灵柩从温莎堡正门移出的那一刻,夏洛特站在门廊下,望着那辆黑色的灵车缓缓驶过石板路。
六匹黑马披着垂到地面的黑绸,马鬃被编成整齐的辫子。蹄铁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
此刻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像一个船长站在一艘即将驶入风暴的船的舵轮前。
国王病重的那几个月里,温莎堡变成了一座无人打理的废墟。
宫廷管事们各有各的盘算,仆人们松散怠惰,银器蒙了灰,地毯边缘磨出了线头也没有人修补。
有人偷偷把地窖里的酒运出去卖,有人在值班室里赌牌赌到天亮。
那些曾经在乔治四世耳边说着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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