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箭头还在不在。都在。他今天早上重新描过了。每一个都很清晰。
她走到器材楼的时候,没有爬楼梯。她站在楼下,仰头看着楼顶。蔡思达靠着栏杆站在那里,手杖靠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他低头看着手机,大概在等她回复。她没有回复。她直接爬上了四十八级台阶。
推开铁门的时候,蔡思达转过头。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屏幕的光灭了。楼顶暗了下来,只有远处路灯的光和头顶的星光。星星很多——不是“很多”这个词能形容的,是铺天盖地的、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石。每一颗都在闪。
“你来了。”蔡思达说。“嗯。来了。”“你走得很慢。”“你说‘慢慢走’。我慢慢走了。”“你数了台阶吗?”“数了。四十八级。每一级都数了。你左脚顿一下的那一级是第二十三级。从楼下往上数,第二十三级。你的左脚在那里会疼。我以后走到那一级的时候会停一下。替你的左脚疼。”
蔡思达看着她。星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像瓷器一样白。她的眼睛在星光里很亮,不是反射光的那种亮,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像有人在她瞳孔深处点亮了一颗星星的那种亮。那颗星星大概叫“蔡思达”。
“邱莹莹。”
“嗯。”
“你刚才在宿舍写什么?”
“写‘我想和你一起老’。”
“写了多少字?”
“不知道。没数。”
“我回去看。你在笔记本上写,我在对面看。你写完了合上笔记本关台灯。关灯之后你还会写。在黑暗里,闭着眼睛,在心里写。你写‘蔡思达,晚安’。你写了好几遍。因为你怕自己忘记说。”
邱莹莹愣住了。他怎么知道?她每天晚上关了台灯之后,确实会在心里默念“蔡思达,晚安”。念好几遍。因为她怕自己还没说完就睡着了。睡着了就没说。没说的话,他听不到。他需要在睡前听到“晚安”。她不知道他需不需要。但她觉得他需要。所以他每天晚上都会听到。
“蔡思达。”
“嗯。”
“你为什么知道我在心里写了‘晚安’?”
“因为你关了台灯之后,你的窗户还会亮。不是台灯的光,是手机的光。你会打开手机,看我的消息。我会在你说‘晚安’之前发一条消息给你。你收到消息之后会笑。你笑的时候手机的光会晃一下。然后你会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你的嘴唇会动。你在说‘晚安’。你说了一遍,两遍,三遍。你说到第七遍的时候不说了。你睡着了。”
邱莹莹站在器材楼楼顶的风里,看着靠着栏杆的蔡思达。他的黑色卫衣在风里飘动,帽子上的带子一长一短地晃着,深蓝色的护腕在星光下几乎看不见。
“蔡思达。”
“嗯。”
“你每天晚上都在这里看我关灯。看我开手机。看我笑。看我闭眼。看我嘴唇动。看我睡着。你看了一整年。”
“嗯。”
“你每天晚上几点回去?”
“你睡着之后。”
“我几点睡着?”
“不一定。有时候十一点,有时候十一点半,有时候十二点。你写笔记本写得晚了,就会睡得晚。你不写笔记本的时候睡得早。你写了很多关于我的事情的那几天,你睡得特别晚。因为你在想——怎么把我说的话记下来。你记‘因为你值得’,记了四遍。第一遍写的是‘因为你值得’,第二遍写的是‘因为你说我值得’,第三遍写的是‘他说我值得’,第四遍写的是‘我值得’。你从‘他说的’写到了‘我相信的’。你用了四遍。你写到第四遍的时候笑了。你笑的时候手机的光晃了一下。那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邱莹
-->>(第6/9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