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夜潜伏在古槐树上,借着夜色的掩护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萧烬早已在书房外布下天罗地网。若她那夜当真动了潜入的心思,只怕早已命丧当场。
可不该。
以她的目力与经验,若真有七处暗哨,她不该一处都察觉不到。
除非——
“知道暗哨位置的人,整个靖北王府,不超过三个。”萧烬的指腹缓缓摩挲着她下颌骨,力道不轻不重,却透着令人窒息的掌控感,“你不是本王告诉过的那一个。所以,本王在问你——”
“那个潜入之人,究竟是谁?”
沈惊寒脑子里飞速转过无数念头。
萧烬没有当场拿下那个黑衣人,说明他的暗哨并未察觉对方行踪。他此刻的震怒,不是因为她窥探了秘密,而是因为有人突破了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狠狠打了他的脸。
他并不确定她知道什么。
他只是在诈她。
电光石火间,沈惊寒做出了抉择。
她迎着萧烬冷厉逼人的目光,眼底浮现出一丝恰如其分的茫然与倔强,却终究没有移开视线,哑声开口:
“王爷何时变得如此不自信了?”
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在心底为这份大胆捏了一把汗。
萧烬眉峰微挑,眸中冷意更甚,却没立刻发作。
沈惊寒趁着他沉默的间隙,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带刺,却刻意收敛了几分锋芒:“在王爷眼里,我不过是个负伤累累、被软禁偏院的囚徒。若我有本事避开七处暗哨潜入书房,取走密函,何不顺手取了王爷项上人头,以祭我沈家满门在天之灵?”
她说得坦荡,甚至带了几分凉薄的自嘲。
萧烬眸色一沉,扣着她下颌的手指收紧了几分,疼得她眉峰微蹙,却不见她露出半分怯意。
“你倒是能说会道。”
他冷冷吐出这句话,却缓缓松开了钳制,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两人之间冰冷的距离。
沈惊寒垂眸,心底绷紧的弦却分毫不敢放松。她知道,萧烬只是暂时放过了她,并非真的相信。
“来人。”
萧烬沉声下令,书房门立刻被推开,两名身着软甲的心腹侍卫躬身入内。
“传令下去,全府彻查昨夜所有值夜人员的行踪,清查各处进出记录,府中所有侍从婢女,挨个过审。”他语气冷硬如铁,军令如山的气势扑面而来,“另外,即刻传信北疆三营,命各营主帅清点大楚暗翎余部人数,若有异动,就地严惩,不必上报。”
最后一句,他故意放缓了语气,目光冷冷落在沈惊寒身上。
沈惊寒浑身一震,指尖骤然攥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剧痛沿着手臂蔓延,却远不及心底涌上的彻骨寒意。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在告诉她——所有的追查、所有的彻查,最终代价都会落在暗翎姐妹的头上。她越是嘴硬,她的那些姐妹就越是难熬。
萧烬将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眸中掠过一丝冷酷的满意。他重新坐回案后,执起狼毫,恢复了那副冷心冷情的上位者姿态。
“滚去偏院,今日不必再来了。”
沈惊寒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书房。
直到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她才猛然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强压下胸腔翻涌的血腥气,一步步朝着西侧偏院走去。
她没有走远。
在回廊转角的一处阴影里,她停下了脚步,借着粗大的朱红廊柱遮掩身形,缓缓摊开自己方才攥紧、此刻已满是血痕的掌心。
掌心里,多了一张纸条。
方才书房的阴影角落里,就在萧烬逼近她的那一瞬,有人从她身后那个看不到的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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