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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寒令》

第十六章旧部
一眼就能分辨军报的真伪和笔迹的新旧。他把两样东西轻轻放下,抬起头来。

    “沈帅当年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百夫长是我,这件事全大楚没几个人知道。今天我坐到了兵部尚书这个位置,他却在北疆连一副骸骨都没能留下来。明天太庙祭祀,我会站在离御驾最近的位置。你把证据给我,我替你递到御前。”

    沈惊寒与他对视了片刻。“周大人,不是替沈家。是还沈家一个清白,替那十万沈家军还一个公道。”

    “是还。你说得对。”周砚站起身走到沈惊寒面前,他比杜衡高了整整一个头,肩背宽阔,身板笔直挺拔,还保持着行伍之人板正的姿态,但那双沉稳锐利的眼睛微微泛红。“你父亲当年背我出死人堆时,肩上中了三箭,血流了我一身。他跟我说,活下去。明日我替他把这桩案子翻过来,不是为了沈家,是为了那十万回不了家的人。”他后退一步,朝着桌案上那枚虎头帅印缓缓拱手,弯下腰去,行了一个军礼,半晌才直起身来。

    “明日太庙,你等在殿外不要露面。无论殿上发生什么,无论你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动。等祭祀结束,等消息出来。还有,你那位在城外窑场藏着的小姑娘,天亮之前把她接进城里来。赵桓的人肯定已经开始搜城外了,藏在窑场不安全。”

    沈惊寒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她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绕到槐树巷接上杜衡,带着他连夜出城赶到窑场。

    阿苓裹着羊皮袄子蹲在窑洞口,看见两道身影走近时差点拔出匕首,看清楚是沈惊寒才松了口气。杜衡拄着竹杖走进窑洞坐下,将铁盒放在膝上,对着阿苓点了点头。沈惊寒把换到的一匹骡子拴在窑洞口,在阿苓身边坐下来。

    “窑场不安全,天不亮我们就进城。进去后你跟着杜伯,他带你去一个赵桓的人找不到的地方。等明天太庙那边——”

    “有新消息了。”阿苓从怀中摸出一张字条递过去。字条上只有一行字,是顾长卿的笔迹:“祭祀提前至辰时,赵桓请了禁军增调两队人守卫太庙。萧烬已启程赴楚,勿回北渊。”沈惊寒看完将字条揉碎塞进火堆。“他来了也没用。这是我们大楚的事。”阿苓把匕首放在膝盖上擦着,没有多问。

    第二天清晨,整座大楚都城的百姓都在往太庙方向涌。今日是十月初八祭天地,御驾亲临太庙,满朝文武随行,是大楚每年最重要的祭祀典礼之一。沈惊寒和杜衡、阿苓隐在人群中不远处的茶楼二楼靠窗位置,正好能看见太庙正门和百官入场的通道。各部的官轿一顶接一顶地停在大门外,赵桓的轿子到得最早,前呼后拥带着两队禁军护卫,周砚的轿子在人群后面不急不缓地落下,他下了轿整了整衣冠,目光扫过太庙门外乌压压的人群,没有在任何方向多停留,稳步走进了庙门。

    殿内的祭祀按部就班地进行,礼乐声庄严肃穆。可就在御驾刚行完三献礼,周砚忽然从兵部官员的队列中稳步走了出来,双手捧着一叠卷宗,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跪在了御道正中央,将自己的官帽摘下来端端正正放在身侧,将铁盒和帅印佩剑呈过头顶,沉声道:“臣有本启奏。十三年前沈家军覆灭,非战之罪,而是当今太傅赵桓私通北渊、篡改军令、构陷忠良所致。北渊靖北王萧烬昨日已通过边境驿传将此案全部证据递至兵部,人证物证俱全。臣今日代已故镇北将军沈北风及十万沈家军阵亡将士,请旨昭雪。”满殿哗然的议论声中,赵桓面沉如水,拂袖冷笑:“周尚书,你被人利用了——这些东西全是靖北王萧烬伪造的,他巴不得我大楚自乱阵脚。”周砚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沉稳如磐石:“赵太傅,萧烬送来的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你。至于证据,原件在我手里,北渊的章、你的私印、你当年的亲笔批注,要不要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翻给你看?”太庙外面忽然起了一阵骚动,沈惊寒握着剑柄往窗外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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