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阿苓抬起手指着太庙侧门,低声道:“统领,那不是我们的人。”一队身穿禁军服色的人正从侧门往太庙正殿方向跑,赵桓增调的那两队人。赵桓不会坐以待毙,既然弹劾已经递到了御前,那他最后的底牌就在太庙外面——当场拿下递证据的人,或者直接用兵变扣住御驾。御前侍卫挡在了殿门口,太庙内外陷入僵持。
而就在此时,太庙正门外的大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三骑快马从长街尽头直冲而来,马上的人穿着北渊边军的玄色甲胄,为首的翻身下马朝太庙大门走去,手中高举一枚金灿灿的靖北王令牌,用带了北地口音的大楚官话朗声道:“北渊靖北王特使祁临川,奉国书出使大楚。赵桓通敌北渊罪证确凿,北渊皇帝亲笔国书在此,请大楚陛下御览。”
所有人都愣住了。萧烬派祁临川在这个时候出使大楚,不是巧合,而是刻意选在太庙祭祀当天——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通敌证据直接递到大楚皇帝的御案上。半路遇到的追兵和迟迟迟来的接应,都在这条长街上汇聚到了一处。一时之间赵桓的人不敢在太庙门前公然截杀一国使臣,周砚在殿内呈上了铁证,祁临川在殿外递上了国书,两路夹击之下,赵桓最后的退路被堵死了。很快御前侍卫奉旨上前摘了赵桓的官帽,将他押出了太庙侧门。
消息传到茶楼时整条街都在议论,茶楼底下有人大声喊着太傅被拿下了,沈家原来是冤枉的。阿苓趴在窗棂上听得眼眶发红,杜衡拄着竹杖站起来,喃喃说了几句“沈帅,你听到了吗”,抬手扶住窗框,肩膀轻轻颤抖。
沈惊寒没有下楼。她站在茶楼窗前往下看了一眼,长街上人潮涌动,赵桓被押解的队伍正缓缓往天牢方向去。她没有挤到窗边去看那个画面,只是握紧手里缠了麻布的佩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等了十三年,等到这一刻。那些回不了家的人,终于等到了。
祁临川在太庙外交完国书便退回了驿馆。他此行不止递国书这一件事。临行前萧烬交代过,北渊可以帮沈惊寒扳倒赵桓,但大楚边军的统帅位置不能让给赵桓的余党。沈家翻案之后,大楚需要一个能守边境、懂北渊兵法、又与萧烬有某种默契的人坐镇北疆。大楚朝堂上若有脑子清醒的人,自然会知道这个人是谁。至于萧烬为何刻意选在此时帮他,又为何偏偏让祁临川在太庙当天抵达——那些都是日后再说的事。眼下沈惊寒还有一件事没做完。她转过身看向窗外太庙方向逐渐散去的人群,低声说道:“走吧,还有姐妹在路上,我答应了要把所有人接回来。”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