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幽禁之举,暂缓了。
雷世城心中没有半分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三叔公的杀意,比这灵堂的寒气更甚。
他只是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一点喘息时间。
在贴身小厮雷安惶恐的搀扶下,他一步步走出灵堂,身后,是雷万钧那如芒在背的目光。
“慢着!”雷世城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三叔公!定要为我父亲做主啊!不能让我父亲死的不明不白啊!望三叔公尽快派人去城外核查!”
潮湿、阴冷,夹杂着一股霉烂木头和腐败草料的气味。
赵砚宁在一阵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
她睁开眼,视线所及,是蛛网密布的房梁和一扇透着微弱天光的破旧木窗。
她正躺在一堆干草上,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地面。
这是哪儿?绑架?
她挣扎着坐起身,混乱的记忆如同被砸碎的镜子,无数不属于她的画面涌入脑海。
一个同样叫赵砚宁的古代少女,太医院御医之女,琴棋书画,温婉贤淑……
屋外,传来粗暴的翻箱倒柜声,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以及女眷们被压抑的哭泣和男人的呵斥。
“都给老子动作快点!犄角旮旯都搜仔细了,但凡值点钱的,都不能放过!”
“大人,大人行行好,这是我娘的遗物啊……”
“滚开!现在都是官家的东西!”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纤细,白皙,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却完全不是她那双握了十年手术刀的手。
这不是梦。她穿越了。
就在她被这巨大的变故冲击得几乎无法呼吸时,柴房的木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缝。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探进头来,见她醒了,他将半块干硬的麦饼和一碗浑浊的水从门缝里塞进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小姐,您醒了……快,快吃点东西。”
“赵伯?”赵砚宁下意识地叫出了这个名字,这是原身记忆里的老仆,赵忠。
“老爷他……老爷他出事了!”赵忠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三皇子高热不退,宫里下了旨,说老爷‘医治不力’,已经……已经被下了诏狱啊!外面是京兆府来抄家的官兵,府里的女眷,怕是……怕是都要被没入官籍,为奴为婢了!”
下诏狱?抄家?没入官籍?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赵砚宁的心上。
她学了八年临床,救过上百个病人,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和家人的命运会如此轻贱,只因一场没能治好的高烧。
“必须救人。”
这个念头,不是思考出来的,而是一种本能。
作为一名外科医生,在面对绝境时,寻找解决方案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慌。
救父亲,救自己,救这个家。
她环顾这间简陋的柴房,目光飞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墙角堆着一袋已经受潮的生石灰,旁边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瓦罐,里面还有小半罐雨水。
生石灰?水?
一个大胆的急救方案瞬间在她脑中成型。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粗鲁的声音吼道:“这间柴房还没看,给老子踹开!”
赵砚宁心脏猛地一跳,她立刻抓起一把生石灰块丢进瓦罐,刺鼻的白烟和热气瞬间升腾。
她扯下自己身上早已脏污的旧衣布条,一遍遍地过滤着瓦罐中变得滚烫的浑浊液体。
“砰”的一声巨响,柴房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满脸横肉、身穿差役服饰的班头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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