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恶地挥了挥手,驱散扑面而来的热气和怪味。
他叫张魁,是这次抄家的头儿。
“你就是赵御医的女儿?”张魁的目光落在赵砚宁身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赵砚宁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哭泣求饶,而是缓缓站起身,端起了手中尚有余温的瓦罐,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大人,”她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但吐字清晰,“此物或许……可缓令郎腹绞痛之急。”
张魁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原本不耐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的幼子患有腹绞痛的顽疾,时常痛得满地打滚,遍访名医也束手无策,这件事在左近街坊并非秘密,但这赵家大小姐是如何知晓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厉声喝道,但握着刀柄的手却下意识地紧了紧。
“令郎发作时,是否啼哭不止,双腿蜷缩,腹硬如石,但排气或排便后便能暂时缓解?”赵砚宁用一种近乎诊断的语气说道,“我并非胡言,此乃家父记录的古籍偏方,专治小儿急症。”
张魁愣住了。这症状,分毫不差!
看着他动摇的神色,赵砚宁知道自己赌对了第一步。
她将瓦罐放在地上,用那简陋的碱性石灰水,仔仔细细地清洗着自己的双手,每一个指缝都不放过,动作专业而标准,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无菌手术前的准备。
半刻钟后,张魁半信半疑地抱来了他那正在哭闹的幼子。
在柴房昏暗的光线下,赵砚宁以指代针,精准地按压在男童腹部的几个特定穴位上,同时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语向张魁解释着“肠道胀气”的原理。
神奇的是,在她的按压下,那孩子哭声渐止,紧绷的小腹也慢慢柔软下来。
张魁抱着儿子,感受着怀中身体的放松,脸上的惊疑不定渐渐被一丝震撼所取代。
他虽然不懂什么医理,但儿子的好转是实实在在的。
他看了一眼这个衣衫褴褛、满脸灰尘却眼神坚毅的少女,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惶恐的老仆赵忠,沉默了许久,最终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把她们俩圈禁在这院里,不许任何人进来。”
他没有放人,但也暂时中止了将她们押送官府的行动。
赵砚宁瘫坐在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她用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为自己换来了一线生机。
拔步床的帐幔是上好的苏绣,描着缠枝莲的纹样,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龙涎香。
谢峥是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雕梁画栋的屋顶,然后是这古雅奢华到不像话的房间。
黄花梨木的桌椅,汝窑的花瓶,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
这哪儿?拍戏现场?
他动了动身子,感觉这具身体年轻而有力,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活力。
完全不是他那个常年996、一身亚健康的社畜躯壳。
不等他理清头绪,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穿锦缎员外袍、留着两撇精明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孔武有力的健仆。
“大公子!您可算醒了!老奴这颗心,总算能放回肚子里了!”中年男人一进来就满脸堆笑,语气恭敬又亲热。
谢峥的脑子嗡的一声,一段陌生的记忆涌了上来。
他,谢峥,江南巨富谢家的长子,来京城是为了“见见世面”,实则就是个游手好闲的顶级纨绔。
而眼前这个男人,是谢家在京城的总管家,谢福。
所以,我这是……穿越成了富二代?
亿万家产,还不用自己奋斗?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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