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
太宗要的是万无一失,要的是把藩王彻底变成无害的、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所以太宗开始提高藩王的待遇。
这个手段,堪称高明至极。
朱厚照在心里暗暗感叹。
他不是感叹太宗的手段高明,而是感叹权力对人性的扭曲有多么可怕。
太宗用银子、用体面、用排场,换取了藩王的兵权。
你交出兵权,我就给你更高的待遇,给你更高的品级,给你更大的排场。
镇国将军,原本是正三品,太宗把它提到从一品。
正三品到从一品,中间隔着从二品、正二品、从一品三级。
这是一个巨大的跳跃,相当于把一个知府一夜之间提到了六部尚书级。
镇国将军的冠服从三品官的青袍银带,变成了一品官的蟒袍玉带。
他的车舆从两匹马拉的小车变成了八抬大轿,他的仪仗从寥寥数人变成了前呼后拥几十人,他的住宅从三进三出的院落变成了五进五出的王府。
这些东西看起来是虚的,是面子,是排场,是不当吃不当穿的表面功夫。
但恰恰是这些东西,最能打动人心。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藩王们被从边塞迁到内地,手里没了兵,心里本来是不痛快的。
但太宗给了他们更高的品级、更大的排场、更体面的待遇,他们走出去,前呼后拥,威风八面,比当年在边塞当塞王的时候还要气派。
这种落差被填平了,甚至还有盈余,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辅国将军从正四品提到从二品,奉国将军从正五品提到正三品。
每一级都往上提了至少两级,有的提了三级、四级。
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太宗用几个虚头衔,换掉了藩王手里的真刀真枪。
从权力的角度来说,这是极其高明的交易。
但这笔交易的代价,是由后世的子孙来支付的。
因为品级提升了,俸禄自然也要跟着涨。
一品官和七品官的俸禄差着好几倍,从一品和正三品也差着一大截。
太宗为了示恩宠,还给周王等藩王额外增加了数千石的岁禄。
周王是太祖第五子,太宗同母弟,关系最近,给的也最多。
于是,朝廷对藩王的支出在太宗朝大幅提高,到了仁宗、宣宗、英宗、宪宗、孝宗历朝,宗室人口不断繁衍,支出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到了弘治年间,每年光是支付宗室俸禄,就要花掉朝廷财政收入的三成以上。
这还是按照额定标准计算出来的数字,实际支出可能更多。
如果算上各种恩赏、补贴、节赐,恐怕要占到四成甚至五成。
而与此同时,藩王们彻底变成了白吃饭不干活的人。
朱厚照的右手忽然攥紧了扶手,指节微微泛白。
不是因为他们懒,是他们不能干活。
太祖的《皇明祖训》里写得明明白白——宗室不得参与士、农、工、商四民之业。
士,不能读书做官;农,不能种地务农;工,不能做工匠人;商,不能经商做生意。
四个行当,全部堵死。
宗室子弟从出生那天起,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等着朝廷发俸禄,二是饿死,没有第三条路。
太祖制定这条规定的时候,大概也是好心。
他怕宗室与民争利,怕宗室仗着身份欺压百姓,怕宗室丢了皇家的脸面。
他以为朝廷会永远有钱供养宗室,以为朱家的子孙永远不会太多,以为他自己定下的俸禄标准足够让每一代宗室都过得舒舒服服
-->>(第3/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