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干裂,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他的脚上戴着镣铐,每走一步,铁链就在地上拖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的身后,是刘健的胞弟刘倬、刘侨。
刘倬的头发全白了,脸上没有表情,目光空洞。
刘侨比他年轻几岁,但也是一头白发,走路的时候腿在发抖。
再后面,是刘健的孙子们——刘成恩、刘成学、刘成德。他们被兵士们押着,踉踉跄跄地走在队伍中,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再后面,是刘健的女眷们——他的继室张氏,他的儿媳们,他的侄媳们,他的孙女们。
她们穿着灰色的囚衣,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有的互相搀扶着,有的已经瘫软在地上,被兵士拖拽着往前走。
再后面,是刘健的族人们——叔伯兄弟、堂兄堂弟、侄子外甥、远房亲戚。
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穿着绸缎衣裳,有的穿着粗布衣裳。
但此刻,他们都被关在同样的囚车里,戴着同样的枷锁,走向同样的命运。
最后面,是刘健的家奴和仆从们。
他们的人数最多,黑压压的一片,被押着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们当中有些人是跟着刘家几十年的老人,有些人是刚进刘家不久的新人。
但此刻,他们和刘家的主子们一样,成了阶下囚。
一千二百三十七人,被分成若干队,一队一队地押上刑场。
他们在刑场中央指定的位置跪下,面朝棺材的方向,面朝那十个跪在棺材周围的人的方向。
刘杰跪在最前面,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父亲——刘健。
刘健也看着他。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刘健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河水,顺着那张苍老的、布满泪痕的脸往下流。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椅子被他抖得咯吱咯吱响。
他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那些绑着他的绳子和锁链,想要冲过去,想要抱住他的儿子,想要替他死。
但他的嘴被堵住了,他喊不出来。他的手被绑住了,他动不了。他的脚被锁住了,他走不了。
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他的儿子跪在他面前,等着被杀头。
刘杰的目光从他父亲脸上移开,落在了那口棺材上。
先帝的灵柩。
他的父亲,刘健,是先帝的顾命大臣,是先帝最信任的人之一。先帝把江山托付给他父亲,他父亲却包庇了害死先帝的人。
他不知道他父亲为什么要那样做,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因为父亲的罪,他要死,他的儿子要死,他的弟弟要死,他的侄子要死,他的族人要死。
全部都要死。
刘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睁开眼睛,抬起头,望着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压到人的头顶上。
雪花又开始飘了,细碎的雪粒子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他的嘴唇上。
他没有躲,也没有眨眼睛。
他任那些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眼睛里。
谢迁的九族亲眷被押上刑场的时候,谢迁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长子谢正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穿着一件灰色的囚衣,头发散乱,脸色白得像纸。他的眼睛红肿,脸上有泪痕,嘴唇干裂,下巴上有几根没刮干净的胡茬。
他的身后,是他的妻子王氏。
谢迁看着他的儿子,看着他的儿媳,看着她的肚子,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以为自己已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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