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府的所有官员,不管干得多好,不管政绩多出色,都不能进京做官。
他们只能待在原地,看着别人升迁,看着别人进京,看着别人在朝堂上站到他们前面。
这对于那些想在仕途上更进一步的人来说,比杖刑、比去职、比永不录用更狠。
因为它不是惩罚,是剥夺机会。
杖刑挨完了,伤好了,还是官。去职了,回家种地,也算有个了结。
但剥夺机会不一样,它让你永远处在“差一点就能上去”的位置,永远差一点,永远差一点,直到你老了。
直到你干不动了,直到你被遗忘在某个偏远的小县城的衙门里,看着别人从你身边走过,一步一步地往上爬,而你,永远在原地。
朱厚照的声音忽然一转,从凌厉变成了温和,从惩罚变成了奖励。
“但若是优先补齐应缴纳的赋税的话,那么便证明其能力出色,可优先从中选拔一批进京,充实各部寺衙门。”
殿内文官们的脸色又变了,从惨白变成了复杂。
这不是一味的惩罚,这是胡萝卜加大棒。补不齐的,罚;补得齐的,赏。补得快的,优先提拔;补得慢的,慢慢等着。补不齐的,永远别想进京。
“另外,”朱厚照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开恩科,但是——”
听到“但是”两个字,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他们知道,皇帝要说的,才是真正的重点。
“恩科的取士名额同样与当地赋税相关。”
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一样,几百个人站在那里,几百个人的呼吸同时停了一瞬,几百颗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
取士名额,与赋税挂钩。这不是加减法,这是乘法。不是做一道算术题,是做一道选择题。
你是要拖欠赋税保住那些银子,还是要让地方的士子多几个考中进士的名额?
朱厚照的声音继续响着,一字一句,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
“拖欠一成,当地当年科举录取名额减少一成,均分其他各省。”
“拖欠两成,科举名额减少两成,均分其他各省。”
“拖欠三成,科举名额减少三成,均分其他各省。”
“以此类推——拖欠越多,名额越少。分予各省,以示公允。”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文官队列里有人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他们从队列中冲出来,跪在大殿中央,额头触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第一个冲出来的是礼部尚书张昇,礼部掌科举,他对科举制度的变动比任何人都敏感。
“陛下!”张昇的声音又急又厉,像是有人在他背后推了一把,“科举取士,乃国家抡才大典,自太祖皇帝开科取士以来,一向以才学论高低,从未与赋税挂钩。陛下此举——臣斗胆进言——此举有违祖制!”
“有违祖制”四个字,他说得很重。在大明朝,这四个字是最重的武器。谁要是违反了祖制,谁就是祖宗的不肖子孙,谁就是对太祖、成祖的不敬。
刑部尚书屠勋也跪了下来,他的声音比张昇沉稳一些,但那份沉稳之下,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虑。
“陛下,将科举名额与赋税挂钩,恐引起天下读书人非议。那些寒窗苦读数十年的士子,若只因本省赋税拖欠而失去应得的名额,心中必然不服。天下人会说——朝廷不是在选才,是在卖官鬻爵!”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卖官鬻爵,这是最重的罪名之一。历朝历代,但凡和这四个字沾上边的皇帝,没有一个不被后世唾骂。
户部尚书王鏊没有跪,他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他是户部尚书,赋税的事归他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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