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们的脸色变得更复杂了。
富国富民——这是每个皇帝都会说的口号,每个皇帝都会挂在嘴边的目标。
但大多数皇帝,说说而已。真正做到的,有几个?
朱厚照看着他们的表情,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冷笑。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知道他们在等着看他是不是也像那些皇帝一样,喊喊口号就过去了。
但他的声音继续响着,不急不缓。
“这件事,朕今天也说了一部分,那就是各省府州县拖欠朝廷的赋税,限期补缴。补不齐的,科举名额减少;补得齐的,科举名额增加。”
“贫困百姓,历年拖欠的赋税,一律免除。谁敢把赋税转嫁到百姓头上,谁敢私增赋税——朕让他九族来赔。”
“朕不是要逼死百姓,朕是要让那些有钱不交税的人、那些仗着权势逃避赋税的人、那些把国家银子装进自己口袋的人——把钱吐出来。”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文官队列里有人忍不住抬了一下头,又飞快地低了下去。
有钱不交税的人——谁?
那些士绅,那些乡宦,那些有功名在身的、有背景靠山的、有家族撑腰的。
他们有田有地,有铺有产,但他们不交税,或者交很少的税。
他们用各种手段瞒报田产、虚报灾情、贿赂官员,把本该交的税一分一分地省下来,装进自己的口袋。
仗着权势逃避赋税的人——谁?
那些朝中有人、地方有势、靠山硬的。
他们有家族在朝中做官,有门生在地方当道,有关系网覆盖全省。
他们一句话,地方官就给他们减免赋税;一个招呼,税吏就不敢去他们家收税。
把国家银子装进自己口袋的人——谁?
那些贪污受贿的、克扣军饷的、吃空额的、走私漏税的。
他们把朝廷的银子、百姓的血汗钱,一箱一箱地搬进自己家的库房,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皇帝要的不是他们的命——至少现在不是,皇帝要的是他们把钱吐出来,把欠的税补上,把贪的银子交出来。
但这比要他们的命还难受。
朱厚照的声音忽然一转,从凌厉变得郑重。
“另外,朕还要推行国有经济,凡衣食住行等民生所涉,皆逐渐收归国营。”
殿内文官们的脸色彻底变了。
国有经济——这四个字,他们从来没有听任何一个皇帝说过。
太祖没有,太宗没有,仁宗、宣宗、英宗、代宗、宪宗、先帝——都没有。
什么是国有经济?
盐、铁、茶、马、布、粮、油——这些百姓每天都要用的东西,朝廷来经营,朝廷来定价,朝廷来分配。
不是官府管,是朝廷经营。
不是加税,是朝廷自己做生意。
朝廷做生意,赚的钱归国库,归内库,归朝廷。
不经过中间商,不经过士绅,不经过任何人的手。
“朕要用五年时间,让大明的国库充盈起来,让百姓的负担轻下来,让那些该交税的人一分不少地交。”
富国富民,比练兵难,比整顿官场难。
因为富国富民动的是根本,是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是那些经营了几代人的世家大族,是那些靠吸百姓血活了上百年的蛀虫。
五年时间,够不够?
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既然说了五年,就一定会用这五年来做。至于五年之后能做到什么程度,没有人敢想,也没有人敢猜。
朱厚照继续竖起第四根手指。
“第四件事,科举。”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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