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文官们的耳朵竖了起来,科举——这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是他们的命根子,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没有科举,他们从哪里来?
可以说,科举是他们文官集团存在的基石,是他们权力的来源,是他们代代相传的命脉。
“朕的科举,和以前不一样。”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文官们的身体同时绷紧了。
“朕不要那些只会写四六骈文、只会背圣贤书的书呆子。”
殿内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四六骈文——那是科举考试的核心内容,是每一个读书人从启蒙开始就要学习的东西。
骈文写得好,说明有文采,有才学,有修养。
这是几百年来不变的规矩,是天下读书人公认的标准。
但皇帝说——他不要。
“朕要的是真正懂经济、懂民生、懂实务的人才。”
殿内文官们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懂经济——不是读几本《盐铁论》就算懂经济,是要懂账目、懂市场、懂流通、懂赋税。
懂民生——不是背几句“民为贵”就算懂民生,是要懂农事、懂水利、懂赈灾、懂教化。
懂实务——不是写几篇策论就算懂实务,是要懂刑名、懂工程、懂漕运、懂边务。
这些东西,四书五经里没有,八股文里写不出,圣贤书里教不会。
“往后恩科的考题,朕要改。不再只是经义、策论,还要考实务——农政、水利、赋税、刑名、边防。不会做事的,文章写得再好,朕也不要。”
殿内文官队列里,有人终于忍不住了,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是一个人,是十几个人。
那些人当中,有的是翰林院的编修,有的是六部的郎中、员外郎,有的是都察院的御史。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文章写得极好,但做事极差。
他们在翰林院的时候,是公认的才子。
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四六骈文,信手拈来。
他们的文章被士子们争相传抄,他们的诗句被刻在酒楼的墙壁上。
但让他们去做事?让他们去管一县的赋税?让他们去修一段水利?让他们去断一桩案子?让他们去守一座边城?
他们不会,他们只会写文章。
以前,科举只考文章。他们会写文章,就能考中进士,就能做官,就能一路升迁。
至于会不会做事?
不重要,反正到了地方上有师爷,到了衙门里有书吏,到了军营里有将领。
他们只需要坐在那里,喝茶、看报、聊天,等着升迁就行了。
但现在,皇帝说——不会做事的,文章写得再好,朕也不要。
这几句话,像一把刀,砍在了那些只会写文章不会做事的官员的脖子上。不是砍头,是砍断了他们的仕途。
朱厚照没有停下来,继续竖起第五根手指。
“第五件事,朕要对宗室说的。”
殿内藩王宗亲们的身体同时前倾了一寸,他们等了很久了。
军事、吏治、经济、科举——皇帝说了四件事,都和藩王宗亲没有直接关系。
他们以为皇帝把他们忘了,以为皇帝不会再提他们的事了。但第五根手指竖起来的时候,他们知道——皇帝没有忘记他们。
朱厚照的目光从文官队列移开,落在了藩王宗亲们的身上。
“朕此前曾和藩王私底下说过,要让藩王出海建国,今天朕在这里再当众说一遍——”
殿内藩王宗亲们的呼吸同时停了一瞬,出海建国这件事,以前皇帝只在私底下和他们说过。今天是第一次,当着满朝文武、当着天下人的面,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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