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手?需要多少银子?管理得过来吗?”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没有欢喜,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嘲讽。
“那些官办的店铺,谁去经营?官员去卖布?官员去卖粮?官员去卖油?官员会卖吗?”
“不会,那请商人来经营?请商人了,那还是国有吗?国有和民营,界限在哪里?怎么划分?怎么管理?怎么防止官员和商人勾结,把国有的资产变成私人的财产?”
“这些问题,朝廷有没有想过?皇帝有没有想过?”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质问的、像是在朝堂上对质一样的气势。
但那股气势很快就泄了,像一只被戳破了的皮球,瘪了下去。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几乎只有正堂里的四个人能听见。
“收归国营,朝廷得先拿出银子来收购那些盐商、茶商、布商、粮商、油商手里的店铺、存货、原料、渠道。”
“天下这么大,商人这么多,朝廷拿得出那么多银子吗?拿不出。拿不出怎么办?强征?强征就是抢,就是与民争利。与民争利,自古就是亡国之兆。”
正堂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亡国之兆”这四个字,太重了。
重到林瀚的眼皮跳了一下,重到林泮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重到林廷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正堂里又安静了。
林廷玉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抿着。
茶水已经换了两次了,他还在喝。他的目光低垂着,看着茶杯里金黄色的茶汤,像是在研究什么深奥的问题,又像是在躲避什么不想看到的东西。
林瀚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林泮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林廷选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
三个人都在等他说话。
林廷玉终于放下了茶杯,抬起头来,目光在三人的脸上扫过。
“国有经济一事,”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是皇帝在大朝会上宣布的。皇帝金口玉言,圣旨已经下了。我们在这里反对,有用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正堂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一样。
林瀚的手在椅子扶手上停了一下,林泮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一颤,林廷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心那个川字像是用刀刻上去的,再也抹不平了。
反对,有用吗?
没有用。
皇帝连内阁首辅、次辅、阁臣都敢诛九族,连太后的亲弟弟都敢削爵抄家,连三法司两百多名官员都敢全部拿下。
皇帝会在乎他们南京几个人的反对?
不会,皇帝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反对不是办法,那怎么办?
正堂里又安静了,四个人坐在那里,四个人都低着头,四个人都不敢看彼此的眼睛,因为他们怕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和自己一样的恐惧和绝望。
林廷选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重的、像是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的语气。
“不能反对,那就拖延。”
拖延。
这两个字,像一束光,照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灰暗的心里。
虽然那光很微弱,很飘忽,像一盏在风中摇曳的油灯,随时可能熄灭,但它毕竟是一束光。
林廷选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一根可以扶着走的绳子。
“国有经济,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盐铁茶马布粮油,七样东西,哪一样不需要大量的调查、研究、试点、论证?”
“哪一样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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