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最重要的城门,通往京师的官道从这里出发。
东门,通往闽江码头,商船、渔船都在那里停靠。
南门,通往城外的大片农田和村庄。
西门,通往山地,那边住着不少农户和猎户。
他把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坊巷、每一座重要建筑的位置都记在了脑子里。
这是锦衣卫的本事,走到哪里,就要把哪里的地形摸透。什么时候用得着,不知道。但用着的时候,不能抓瞎。
走完一圈之后,他在东街口的一家茶馆里坐下,要了一壶茶,一盘花生米,慢慢地喝着。
茶馆里的茶客很多,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刘大勇竖起耳朵,听他们在说什么。
“听说了吗?朝廷要把盐收归公了。”一个穿绸袍的中年商人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
“听说了。不只是盐,茶也要收归公,布也要收归公,粮也要收归公。以后我们吃的穿的用的,全部要朝廷来管。”
“朝廷这是要干什么?要逼死我们吗?”
“谁说不是呢。我听我一个在衙门里做事的朋友说,朝廷要加税,要把福建的盐价提高十倍。十倍啊!我们以后还吃得起盐吗?”
“吃不起也得吃,总不能不吃盐吧?”
“那怎么办?”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林大人在朝中做官,他是福建人,他应该会替我们说话吧?”
“林大人?哪个林大人?”
“吏部尚书林瀚林大人啊!他是福州人,他不会看着我们福建人受苦的。”
“对对对,林大人会替我们说话的。还有林泮林大人、林廷选林大人、林廷玉林大人——他们都是福建人,都是做大官的,他们不会不管我们的。”
刘大勇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容。民怨已经有了,百姓已经在害怕了,已经在找靠山了。四林就是他们的靠山。
他放下茶杯,结了账,起身走出了茶馆。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
三月初,泉州。
第二批锦衣卫暗探抵达泉州的时候,是三月初七。
领队的是北镇抚司总旗马腾,马腾和刘大勇一样,都是江彬手下的老人,办过不少大案。他身材精瘦,面容尖削,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和狡诈。
他同样带着麾下一众锦衣卫在泉州城南的一条巷子里租了几间小屋,安顿下来。
然后他与麾下锦衣卫齐齐换了一身破旧的衣裳,在脸上抹了点灰,头上戴着一顶破斗笠,手里拄着一根竹竿,扮成了一个个要饭的乞丐。
泉州城比福州小一些,但同样热闹。
街上的商铺鳞次栉比,卖茶叶的、卖瓷器的、卖丝绸的、卖铁器的,应有尽有。
泉州港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港口里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海船,码头上人来人往,搬运货物的脚夫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
马腾蹲在城南的一座桥头,面前放着一只破碗,目光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扫来扫去。
他在找人——找那些最容易煽动的人。
几天后,他找到了。
那是一群脚夫,每天在码头上搬运货物,从早干到晚,挣几个铜板,勉强糊口。
他们不识字,不会算账,甚至连朝廷在哪儿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盐越来越贵,米越来越贵,日子越来越难过。
马腾蹲在桥头,看着那些脚夫从码头上下来,三三两两地往城里走。
他站了起来,拄着竹竿,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
三月十五,福州。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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